唉呢,兴许找个人抱一抱,就能暖实些。
涂塔无奈把她领进院里,给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吧。”
今日又是什麽事,是央求他租牛,还是央求他替她租牛?
可她显然并不为这事而来,决口不提租牛之事,只是那天,昏睡了三天之後,打定主意要做个“怂人”,打定了主意要做个能直面内心恐惧的怂人,所以,特来实践。
“磨一个刀片,要几个铜钱?”她问。
涂塔从未接过这种活,也不知怎麽要价,而且料想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想占她便宜。
“算了,这次帮你一个忙,下次磨大刀再说吧。”
“那谢谢你了。”
说完,她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着,非常规矩的看着他磨那个细小的刀片。
磨好,他交还给她,她收起来,又黯然神伤了一阵。
“你自己一个人过的开心吗?”她问。
涂塔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她还想陪他吗,这可不是他想看见的事情,于是赶忙说道,“挺好的。”
流冰海黯然神伤道,“我最近觉得很累,很辛苦。”
涂塔无言,她又接着道,“头总是昏昏沉沉的,噩梦也是很多,不知是不是大秋节的晚上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影响了精神。”
大秋节,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手没停下,继续磨其他的刀,看了她一眼,道,“不会吧。”
怎的不会呢?
流冰海纤细的手拂过发丝,“也或许是秋风太凉,大秋节的秋风更是藏了太多乡愁。”
涂塔??
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斜睨了流冰海又道,“如何又和乡愁有关。”
“当然有关。”流冰海声音糯糯,“我与这农庄天生不和,思来想去都是愁。”
涂塔的磨刀声沙沙作响,流冰海幽幽怨怨的声音丝丝入耳,“这些日子入了秋,更是有些许迷茫,不知在这农庄要如何生存,想来想去,想到头痛,饭也吃不下多少,夜深人静时心里怕的很。”
她一句一句的说。
涂塔磨完一把刀,放到一旁,冷冷的声音说,“怎会怕呢,大秋节那日不是还在市集上把酒言欢,与人赌酒耍剑赢得威武?”
嗯?
流冰海擡起醉人的眼,面不改色的顿了良久,“你如何知道?”
涂塔也面不改色,“我与你赌酒,你都不在怕的。”
什麽玩意……
那个穿长袍与她赌酒的,是他?
怪不得,那人酒量如此好,原来是磨刀练出的耐力……
“那人是你?”她又追问了一遍。
涂塔放下刀,一字一句道,“大秋时节月儿圆,我也是去热闹一番,不巧碰到你,真是幸会。”
流冰海低头思量,不说话。
“我还看你与人掰腕耍剑,都自在畅快的很,怎的没过两日,就头疼脑热神情不清起来,这病恐怕是出了幻象,得治。”
流冰海沉默良久,“我没在骗你,你若在场,是否也看到有一女子非要与我耍剑不可?“
“嗯,非常漂亮一女子,额头上还有一只黑蝴蝶。”
“是。”
“那又怎样,这与你身体又何干。”
流冰海暗暗的想,那女子不干净,你们却人人都道她漂亮。
涂塔:“她是莱花乡的,那边以黑蝴蝶为族印,不是什麽坏人,你莫不是被外乡人吓着了?”
流冰海沉默良久,发现“怂包”的人设确实非常不适合她,她再娇弱下去,仿佛就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你这装腔作势一女子”。
“不说了。”流冰海道,“反正我这几日身体很不舒服,你可知日常的身体不适要怎麽治?”
涂塔直截了当道:“睡觉可解三分愁。”
流冰海又是良久没说话,“你是本庄人吗?”
涂塔不知她又在想些什麽,拖延着,没回话。
“我想,你是心善厚道之人,所以可否告知,我这样的女子,该如何幸福快乐的生存下去?不被迫漂流,不茍且偷生,不兵荒马乱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