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厚道之人,否则,就不会偷偷送药给我。
涂塔看着她纯净又带着一丝狡诈的面容,沉默了,她这样的女子,属实很难幸福安稳的生存下去,除非……
“找一得意良人,护你终生。”他说。
然後,他看见了她眼中的光。
他又加重了磨刀的力度,这个女子,这种火辣辣的目光,已经超过三次在他的视线中停留了。
“我不行。”他道,“你另找他人吧。”
“为何?”
“你不祥。”
“有何不祥?”
涂塔定定道,“世人都道你不祥。”
流冰海又定定看了他一眼,“那,我证明给你看,我很祥,可不可以?”
涂塔回头看到一双非常真诚的丶朴实的丶渴望幸福的眼睛。
这是多想谈恋爱啊这个女子……
她伸出手,有十个铜板,并告诉他,“田赫来找我租牛了,他都开始突破顽固信念了,你作为新时代男性,还不也跟着突破?”
说完,她又把铜板装进长衫袖中的口袋里。
小哥哥,她是一定要追的。
这一世都说好了,要过日子,要好好谈恋爱,再也不去骑大马了。
她那种坚定的必须得到小哥哥的目光,让涂塔觉得自己肯定是完蛋了。
此後,她隔三岔五就会去田赫家塞封信,提醒他养牛的注意事项,她家的牛是要吃嫩草的,老草它不好消化,而且牛年纪大了,多少有点性子,一定要迁就它一些。
她想到一点就写一点,没几天就能塞进去一封,如果不是答应了田赫离他远一点,她也许会拿个大喇叭播放一下养牛法则。
偶而,会与涂塔“偶遇”。
只是这偶遇确实也不太偶,恰巧是他挨家挨户还刀的时间。
如果碰上他了,就拉着他在庄里聊一会儿,涂塔不是很想和她聊,她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追在他的屁股後面唠唠叨叨,和那个在大秋节的夜色中挥刀弄剑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她指一条更好的出路,于是,在她再次追着自己的时候,他对她说,“其实你还有另一条路可走,你可以去外乡某前途,你剑法好,身手也不错,外乡一定有你的用武之地。大中城,大中城就是不错的选择,在那里会有跟着我更好的前途。”
这条路已经走过了。
她摇摇头,很坚决,“不去。”
他循循善诱,“女孩子,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的女孩子,该有谋前途之念想,懂得为自己谋前程。”
流冰海想了想,低下头,“你就这麽烦我。”
这……“不是烦你,我。”
“你酒量也好,怎不去做赌酒师?”
这……
“再者,我不是不详,我又不图你的刀,你怕什麽。”
我……
流冰海眼睛红起来,“我长得丑?不如那日的蝴蝶女子美丽?”
“不是,你……”涂塔失了方寸,“你不比她差。”
流冰海放下心来,“那你怕什麽。”
我……
涂塔转身,一屁股坐到石板台阶上,他也没有怕什麽,只是一个身份不详的女子,突然
冒出来与他这般亲近,属实难受。
流冰海坐在他身边,谆谆教诲,继续开导,“我貌美如花,冰清玉洁,与男子不曾有过半点亲近,我身强体壮,肩宽腰细,脑清目明,很是聪慧,你若能转变古板思想,才能有大好前程,否则,还说让我学会给自己谋划前程?”
他被她说的无力还击,最终,只看她非常认真地点头,对他道,“好好想想,我可能是你谋前程的大好福利,真理都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她很认真的把涂塔教育了一顿,留下他孤寂的身影,回家了。
她路过庄园,路过田埂。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她路过草垛的时候,从她没有看到的位置,走了过去。
那个身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後来终于回了个头,看到她的时候,叫了她一声:“姑娘。”
只那一声,流冰海便顿在那里,久久不能挪步。
她屏住呼吸,慢慢的转过身,陈德那张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脸,微笑地看着她,“姑娘,可否与你打听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