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纳侧夫(捉虫)
雷铤的?表姑三句话不离雷铤的?家事,一时?说某人某人家的?男子才二?十来岁就已?经有三个孩子,一时?又说可惜艾哥儿?生?得虽好,却是个小哥儿?,以后难顶家业,一时?又说得抓紧再让邬秋给雷铤生?一个儿?子。听得崔南山心里别扭,没好气道:“我们倒不在?意这个的?,能有艾哥儿?,已?经是我们雷家的?福气了,日后他们小夫夫两个若愿意再要个孩子也好,不愿意也罢,都不打紧。姐姐您家里不也就一个沈哥儿?,难道日子还?过不得了?”
表姑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讪笑着连说“没有没有”。杨姝坐得不远,虽未听见他们说什么,但看见崔南山面有怒色,便?上前来约着他一同去照看孩子,崔南山正不想同表姑多说,忙趁势起来,拉着杨姝一同去抱过艾哥儿?,到东厢院去了。
因着艾哥儿?的?满月宴没有大办,请的?多是熟识的?朋友,大家都顾及邬秋和孩子要休息,也没闹得太久,用过饭后又坐着喝了杯茶,就互相约着各自散了。
苏苏领着小石榴也预备,邬秋送他们到前厅,还?不忘叮嘱:“得闲了常来找我玩呀,我近日还?是不大出门,在?家里怪闷的?。”
苏苏笑道:“那是自然,你?先好好在?家里把身子养好,我常来陪你?说话解闷儿?就是。”
他紧接着皱了皱眉,拉过邬秋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今日瞧着你?那表姑可不像是省事的?,我虽不认得她,不知她家中底细,但一顿饭的?工夫,见她又是给你?相公递话儿?,又是惹得崔郎君不快。许是我多心了,你?别生?气,可到底自己留神些。”
邬秋忙道:“我怎会生?你?的?气,我又不是那等不分黑白好歹的?人。我知道你?是为着我好,劳你?费心替我留神了,我会注意些的?。”
正说着,苏苏忽然朝他身后努了努嘴:“你?瞧,说着话就来了,到你?们那书房去了,想是去找雷大人,再不就是找你?相公,你?快别同我在?这里耽搁了,去瞧瞧怎么回事吧。”
他说着冲邬秋眨眨眼,抱起小石榴就告辞了。
苏苏出身青楼,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却比邬秋要多,他早瞧这位表姑横竖不顺眼,心里还?替邬秋担心着。
秋哥儿?这样温柔和善的?人,若是被欺负了去,可怎么办呀!
邬秋见苏苏走了,又想起他今日几次提醒自己要当心这位表姑,心里多少也有几分疑虑,便?悄悄跟着到了书房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传来说话之声,犹豫了片刻,虽觉着偷听似乎不大好,但到底好奇占了上风,就在?门外站住,驻足静听。
雷迅、雷铤还?有那表姑都在?屋里。邬秋过来时?,正听见雷铤说话,雷铤的?口气听着像是不大耐烦,但言辞还?算客气:“姑姑有什么话,还?请直接说明?了吧,也免得一会儿?耽误了病人求医。”
表姑的?声音里一直带着笑:“是是,我知道你?们忙,我也不藏着掖着了,那我就直说了。我今日瞧见秋哥儿?,看他的?身量气色,这孩子可不大像好生?养的?。你?瞧那些哥儿?女子,那出了月子都能下地干活儿?了,哪像秋哥儿?这样子,再说这生?孩子损过身子的?哥儿?,日后再侍奉夫君,可就没有那般得力了。依我说,为着雷家这份家业,良冶还?是得纳一位侧夫,才好开枝散叶。”
邬秋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等事来,眼泪一下子涌上来蒙了眼,他两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身子靠在?墙上,好免得自己瘫倒在?地。
雷铤的?声音这次是真的?带了怒意:“秋儿?很?好,我与他情深意重,他和艾哥儿?于我而言皆是上苍恩赐,我也再不图什么旁的?。姑姑以后莫要再提这话了。”
表姑忙劝道:“你?这孩子,倒错会了姑姑的?意思。我自然知道你?疼爱秋哥儿?和孩子,也没有叫你?就弃了他们呀,只是再多一位侧夫又有何不可,家里又热闹,也多个人作伴,到时?候秋哥儿?还?是正房夫郎,你?愿意疼谁那可不是还?由?着你?自己的?心么。让侧夫给你?再生?两个儿?子,日后偌大家业也算后继有人,艾哥儿?也有弟弟作伴了,岂不两全其美?你?瞧那些有才学的?大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一大家子的?。再说,秋哥儿?这孩子人虽好,只是这家世——”
她没说完,便?被雷迅和雷铤喝止了。雷铤是真生了气,也不在?意亲戚间撕破脸,再开口时?话说得重了些,屋里一时乱作一团。
可邬秋没再听下去,哭着一气儿跑回了东厢院,路上雷檀同他打招呼,他也顾不上说话,捂着脸匆匆跑了。
他自然知道雷铤是向着自己的。他与雷铤相识的?一年以来,雷铤对他的?爱意给了他不少底气,他也知道雷铤绝不会同意表姑的?话,不会真的?纳一位侧夫回来。可今日表姑的一席话,竟又深深刺痛了他心底里的?伤心处。原来在?外人眼里,他与雷铤根本就不相配,他只是个乡下的?哥儿?,比不得那些能吟诗作对,会琴棋书画的大家哥儿,还?有个去世的?先夫,好容易生?了个孩子,偏还?是个小哥儿?,日后又说不准还能不能再生养。
他又想起自己下身那些伤口,虽然雷铤精心照料着,如今已?愈合得差不多,但那些狰狞的?伤处,全都已?经给雷铤看了去,日后真想再欢爱之时?,他会不会心里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