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云乐不停地在秦凌耳边说着对不起,突然他感觉到自己交叠在秦凌身前的双手上似乎落了什么滚烫的水滴。那热度似乎要一直透过诸葛云乐的皮肤烫进了诸葛云乐的心里。仿佛一个火球一样,落在了自己心上,燃遍了他体内五脏六腑。
“对不起,阿凌对不起。”诸葛云乐将秦凌抱得更紧,秦凌眼泪像决了堤一样,但是却丝毫声音都没有发出,她像是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灵魂一样,就连哭都只是出于本能,眼泪不停地掉,灵魂却没有丝毫感觉。
“阿凌,陛下还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慌,不能乱。陛下只身涉险,全天下的安危就在你我的一瞬之间。咱们走在独木桥上,稍不注意就会落下万丈深渊。阿凌,你必须要冷静。”诸葛云乐觉得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一道利刃,狠狠地扎进自己的心里。
他在逼秦凌,逼秦凌在明知自己的母亲被人毒害命在旦夕,却不能报仇不能愤怒,要以大局为重。这几乎就是在逼秦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去死,什么都不能做。
“阿凌?”秦凌太久没有反应,诸葛云乐有些担心轻声唤道,“阿凌,我一定尽力帮沐伯母解蛊。我做不到,还有简老夫人的札记。老夫人的札记里面一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
秦凌垂下头,有些沙哑地说道:“云乐,我要杀了她。”
“好,等一切都了解了,我帮你杀了她。”诸葛云乐保证道:“阿凌,只要陛下的危机解除。我就辞官,咱们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委屈了。”诸葛云乐的保证并没有让秦凌轻松多少。
有什么用呢?就算秦凌将娜雅碎尸万段,就能偿还沐秋雁受到的伤害吗?更何况,若是沐秋雁当真没有救,娜雅一条命就够赔沐秋雁的吗?
秦凌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在留在房间里,沐秋雁才逼了一回蛊,也需要好好休息。诸葛云乐将秦凌半搂半抱地带出了房间。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床上的沐秋雁缓缓睁开了眼睛。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的,更不知道她听到了些什么。沐秋雁满脸疲惫,眼神却是最近这段时间少有的清明。她看着秦凌跟诸葛云乐出去的方向,久久不曾动作。
过了一会儿,沐秋雁缓缓转头,慢慢闭上了眼睛。
破釜沉舟
公主府的事情没有瞒过盛无为,这个人野心勃勃,心机深沉,可有一点,他对沐秋雁的感情当真是一点都不掺假。
盛无为急匆匆地赶到公主府,沐秋雁已经又陷入了另一轮沉睡。盛无为无视外间宫女太监的阻拦,直接冲进了沐秋雁的房间。
沐秋雁此时的状态不算太好,脸色苍白,额头上细细密密地冒着汗。盛无为俯身看了看沐秋雁的情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得到消息的秦凌赶了过来,一看盛无为旁若无人地冲进了沐秋雁的寝室,原本情绪就很不稳定的秦凌顿时就怒了。
“盛无为!你当我公主府是什么地方!你想闯就闯,想进就进!?”秦凌上前伸手就抄盛无为的脖颈处袭去,盛无为眉头紧皱,侧身闪过。秦凌站在床前,怒视盛无为。
“你干什么?!”盛无为对秦凌也没了之前的好声好气,“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你……”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秦凌毫不客气地打断盛无为,“我姓秦,我有父有母,还轮不上你来我家对我指手画脚!”
盛无为跟秦凌两个人都如同吃了炸药一般,对峙着谁都不肯让谁。
诸葛云乐得到消息的时候,这两人险些在沐秋雁的房间里打起来。诸葛云乐两边看了看,然后走到秦凌身边,看着盛无为说道:“义父,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盛无为看着这两人站在同一阵营,仿佛打定主意要一起对付他的两个年轻人,冷冷地笑道,说:“我怎么来了,我来看看你们这两个屠刀都架在脖子还一点自觉都没有的可怜虫!”秦凌跟诸葛云乐同时一僵,似乎被盛无为说中了痛楚。
盛无为深深地看了一眼被秦凌挡在身后的沐秋雁,然后说道:“你母亲是怎么样的情况我不清楚,可是你现在应该是清楚了。难道你就没一点危机感吗?你娘为什么躺在了这里,诸葛云乐为什么会遭遇行刺,你们都不动脑子好好想想这些问题吗!”
秦凌不管心里怎么想,可她是绝对不会让盛无为在她的地盘上如此嚣张的。她瞪着盛无为说道:“你这么义正言辞,你又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从你回到京城到现在,步步为营,一步一步走到了禁卫军大统领的位置。你拿云乐的身世做文章,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们?”
“糊涂!”盛无为似乎被秦凌的话给激怒了,“当年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满京城没有一个人敢收留他,是我!是我将他抱回了盛家,是我养育他长大!我若是有什么歹心,我犯得着在还不知道他活不活的下来的时候就冒着生命危险来做这件事吗?”
“我拿他身世做文章,也不过是不想看着他浪费自己的血脉和才华!不想他一直蒙在鼓里,自己的杀母之仇都还没报,就要给皇帝当牛做马卖命!”盛无为说得义正言辞,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全心全意替诸葛云乐着想的义父一样。
“那唐青俞现在野心勃勃,跟娜雅联合起来掌控了内宫。如今连你公主府都已经着了他们的道,你连累了你母亲还不够,还要拖着云乐跟你一起浑浑噩噩地丧命吗?到时候你们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