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长倾下的一盘棋,为了骗过公子,好将她送出齐宫的一盘棋。
长倾不愿看到她为信儿偿命,亦不愿看到她为公子不顾自己。
长倾曾问过她值不值得,她答了,可他到底没能听得进去。
他之所以会做这些,无外乎在他看来,她为公子所作的一切,统统都不值得。
她忽然记起,曾在曲阜红香馆遇见长倾的那几次里,有一次他对她说,她的样貌与他从前相识过的一位旧人颇为神似。
那个人曾有求于他,只是他有心无力,无法帮她。
为此,他长愧多年。
她想,现在她终于知道那个人是谁,也终于知道,长倾为何要让她离开齐国。
杏花夫人的死,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不想,也害怕,她终将成为另一个蔡国夫人。
他不想深渊一般的齐宫,凋零了当年的杏花,也吞灭掉如今的她。
她应当重获自由,重获杏花夫人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即的自由。
“子晏,我该怎么办?”
这一刻,她彻底失魂落魄,长久以来扎进心底的那根刺,突然间被人连根拔起,她茫然迷失,再没了方向。
“当然是离开齐国,从此天高任鸟阔。”
“可公子他……”
“是啊是啊,首队你就快走吧,莫要辜负了大人的一片苦心。”
素萋话说一半,陡然被一号连声截断。
子项正愁没处撒气,揪起一号的领子挥出邦邦几拳。
“这还轮不到有你说话的份,爷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杀人之罪担不到你头上,那几只毒菌子总是你的主意。若非我们楚地常见,险些都叫你一块儿阴了。”
一号哭道:“哎哟,饶命啊!那菌子毒不死人,只会令人致幻昏迷,若当真剧毒致死,我又何必一个个提刀去杀?”
“我、我……出此下策,也是怕寡不敌众,再把事给搞砸。”
子项又啐了一口:“龌龊、下贱!”
说到这,素萋突然想了起来。
“对了,你们三个不是也喝了菌子汤吗?为何你们一点儿事也没有?”
子晏道:“南方盛产菌类,楚人对这些东西早就了若指掌,就他拿来的那些,我们一瞧便知藏了什么心思。”
“就是,转脸我们就把那汤给倒了,一滴没沾。”
子项洋洋得意道:“想迷晕我们?没那么容易。”
素萋道:“如此说来,你那一大碗汤……”
子晏抱臂,邪气一笑:“故意的。”
“好呀你!”
素萋气得跺脚,恨不得一拳正中子晏那张笑得有些欠揍的脸。
“害得我饿了一整晚的肚子,果然是你故意的。”
“你不是说不饿吗?”
子晏继续火上浇油,讪皮讪脸道:“你该谢我的,要不是我,你早让人给迷晕了。”
素萋没了辙,拧眉不情愿道:“我真谢谢你……”
“啧,行了,我都快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