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晏忙蹲下身,帮着她一起收拾。
素萋道:“你伤势未愈,还是多歇着吧。”
子晏道:“这段时日我成天躺着,都快躺成废人了。”
“倒是你,什么都做,人都消瘦了一圈。”
素萋笑着说:“瘦了也好,精干些动作也利索了。”
子晏打趣道:“你哪来的歪理?”
他从地上捡了条最肥的鱼,又道:“就它了,拿去给你炖鱼汤,好好补补。”
楚人喜食鱼汤,听子晏说楚国贵族日日都离不开鱼汤,甚至还流传出无鱼不成席的说法t。因而子晏别的不会,也只会这一味烹调鱼汤的方法。
他一直说要做给素萋尝尝,只是久伤不便,才一直拖到了今日。
看他转身去井边打水忙碌的样子,素萋不由地感到一阵温暖。
一个人添柴烧火、起锅下鱼,不多时,就端上来满满一锅热腾腾的鱼汤。汤底熬得发白,冒着淡淡的雾气。
“快尝尝,我的手艺。”
子晏笑嘻嘻地盛出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此刻,她却突然晃了神,毫无征兆地想起了那个人。
想起他曾为她准备过的鱼干,想起他也曾一脸期待地要她尝尝。想起他曾咬下她嘴里剩下的半截,想起了那个出其不意的吻。
她想起了许多,就连面前子晏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了?”
子晏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不喜欢?”
她急忙摇头,打岔说:“我还没尝呢。”
“哦,那你尝尝看。”
子晏用汤匙搅了搅,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唇边。
她微启朱唇,含住乳白的汤汁咽下。
与此同时,一起落下的还有她眼角的一滴莹润。
“这、这……到底怎么了?”
子晏紧张到语无伦次。
“有那么难喝吗?怎么还喝哭了?”
他赶忙又舀了一勺,塞进自己嘴里,咂摸两下嘴,细细品道:“还好,就是缺了些盐味,稍微有点腥。”
素萋见他把汤匙含在嘴里,表情呆呆的,便抬手指了指,好意提醒道:“那个……是我用过的。”
话刚出口,子晏脸上猝然一阵潮红,如烧透的干柴般热气翻涌。
他来不及用手接住,那汤匙便随着他豁然张开的口,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素、素、素萋……我、我、我……”
“不是、不是故、故意的。”
好了,这才是真正的语无伦次。
“我、我去给你换一只。”
他汗流满面,豆大的汗珠下雨似的直往下滴。
因他受伤在脚,单腿支着身体,重心难免不稳,又在慌乱中起身,怎料脚下一软,倏地往素萋面前栽倒。
怕他又摔着,她也不敢躲,只得慌忙抬起双手撑住他,可这一撑,偏偏撑在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