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公子曾对她说:“眼泪无用。”
若是哭了,她早就死了。
从此,她就记住了那个倔强的自己,那个倔强到无论遭遇什么,都执着不肯落下一滴泪的自己。
原先她总是一厢情愿的以为,那便是公子所爱的模样。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
是公子不允许她有一丝属于自己的情绪。
在他面前,她只能是杏花夫人的影子。
若是哭了,她就不是她。
只有子晏会放任她的眼泪决堤。
也只有子晏会接纳她所有的好与坏。
她的不堪、她的脆弱……
在子晏面前,她可以只做自己。
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她是她自己。
这一刻,放肆的嚎哭再也不是弱者的宣泄。
是独属于她的一场诀别。
与过去那个压抑、麻木且无知的自我诀别。
是新生,是自由。
少倾,贵宝噔噔跑了过来,一个劲喘气道:“我、我知道了。”
素萋慌忙别过头,躲在光线的暗处抹净脸上的泪痕,佯装镇静道:“你知道什么了?”
贵宝急着道:“我方才看见几个戎狄人围在一块说话,好像都是来参加今夜宴席的宾客,便悄悄凑了上去。”
“我听他们说,中原话说不利索的那个,正是白狄大臣近日寻回的儿子。”
素萋凭着刚才的印象回忆起来,说话带有明显白狄口音的人是……
“你是说那个世子?”
贵宝点头如捣蒜。
“他乃狐氏,因而旁人都唤他一声狐世子。”
白狄,狐氏。
这与公子所说的无疾出身并无二致。
可公子也说,白狄是无疾的母族,他的生母出自白狄狐氏。
如此推断,无疾并非白狄大臣失散已久的孩子,而是同族的亲眷。
既如此,他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赵晦。
难不成,赵氏才是他的生父?
思及至此,素萋又问:“狐世子身边的那个,可知是谁?”
贵宝坦言道:“赵氏少君,赵晦。”
“听闻赵氏家主有三个儿子,这个叫赵晦的是庶长子,虽然年纪最大,但性子却最文弱。素日既不喜结交,也不爱走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纵然自小养在绛都,也没多少人见过他……”
“近来狐世子认祖归家,兴许二人同出一族,适才熟络起来。此番若不是狐家世子办宴,恐怕还请不出他来呢。”
“等会。”
素萋猝然打断道:“你方才是说,他从小就在绛都?”
贵宝茫然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那些戎狄人都这么说。”
素萋垂下头,敛声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什么!”
贵宝惊呼:“会不会是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