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一口咬定,一道熟悉的声音蓦然将她打断。
“你们可是在找我?”
无疾背靠门沿,双手撑在身后暗自使劲,尽力挺直的背脊微微颤抖,好似随时都会倒下。
纵是如此,他依旧抿紧发白的唇线,强t装无事。
素萋见状想去扶他,却看他咬牙摇头,使出一个警告的眼色。
她不敢再动,只能乖乖待在原地,静观其变。
“少君!”
面前的士卒就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似的,火急火燎迎了上去,连声感叹道:“少君这一夜都去哪儿了?可把中军将大人给急坏了。”
“我等奉命寻人,一夜都未合眼,从城东搜到城西……”
“哎呀,这这这……少君怎么、怎么还受伤了?”
士卒凑近才看清无疾脸上的青紫,吓得连退几步,仓惶道:“这、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中军将大人怪罪下来,恐怕大祸临头了。”
无疾格外冷静道:“没事,我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
“昨夜前往酤坊赴狐世子宴席,一时开怀多贪了几杯,晕头转向的也看不清路,摔得有些狠了。”
“竟敢让少君摔成这样?”
士卒怒道:“昨夜跟在少君身边伺候的都是些废物,属下这就回去禀明中军将大人,定要狠狠惩治一番,看他们今后还敢怠慢少君。”
无疾点点头,没再言语。
那士卒背对无疾,扑通一声跪地,道:“少君请上,门外有马车候着,属下背少君下楼乘车。”
无疾瞟了素萋一眼,对士卒道:“我会跟你们回去,不必像看犯人一样寸步不离。”
“你先带人出去等着,我还有话同这位女子说。”
士卒迟疑道:“少君认识她?”
无疾面不改色道:“昨夜我摔晕过去,多亏这女子出手相救,你们如今才能见得到我。”
士卒又道:“可她方才分明说没见过少君。”
“她一个外来女子,不知我的身份,有何可疑?你又何必强人所难,故意苛责。”
无疾双眸一凛,冷声斥道:“怎么?我想和救命恩人说几句话,还轮得到你来反对不成?”
“属、属下不敢。”
士卒膝头一转,朝无疾拱手抱拳。
“属下告退。”
不一会儿,逆旅中私属士卒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无疾一把将素萋拉至跟前,往门外觑了一眼,再三确认四下无人后,他关紧房门,神色认真道:“素萋,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务必放在心上,定要时刻谨记,绝不能忘。”
“什么话?你说。”
见无疾从未如此谨慎,素萋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是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尽早离开晋国,越快越好。”
素萋下意识道:“为何?”
无疾焦灼道:“我一时无法同你说清楚,但你千万要走,走了就永远不要再回来。”
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句,将她拒之千里的话。
当初她离开临淄,一心前往蓬莱寻药。
后来,长倾告诉她,那都是假的,这世上根本没有蓬莱,也没有长生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