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倾让她此生都别再回临淄。
可那里,有她一直珍重的公子。
如今,无疾也让她不要再来绛都。
可他,是不是也要留在这里……
于是,她急促问道:“那你呢?”
“你要留在这吗?”
无疾哑然失笑道:“你说什么呢?”
“我是个晋人,我的父亲是晋国的正卿,绛都就是我的家,我不在这,还能去哪?”
素萋张口,心中的话几欲脱口而出,但斟酌片刻,她又再度冷静下来,话到嘴边也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的,半个字也不能提。
她不能对无疾说,她如今还盼望着,带上他一起去楚国的郢都。
若是从前的无疾或许可以,从前的无疾无依无靠,和她一样,是个流离失所的孤儿。
可如今的无疾是晋国的少君,他有家了,绛都就是他的家。
他有了父亲,有了家人,他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不再同她一样。
她怎能自私地、大言不惭地说出那番话。
他一个晋人,此生都不可能踏足楚国。
她也不能再来绛都。
从此,后会无期。
想到这,她的心仿佛被马蹄踏碎,碎成了千千万万片,恍如这绛都的秋风一吹,就会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这一生,只有那么几个亲近之人。
音娘死了。
公子高居环台。
而今,无疾也要与她分别。
她这一生,兜兜转转,到头来什么都不剩下。
可是,她不应该难过的。
至少在无疾的面前,她没有难过的资格。
曾经,她狠心将他丢下,跟着公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
如今,她又怎能奢求无疾,不要与她分开。
她不该那么失落。
她该替他感到高兴才是。
高兴他有了自己的家,从今往后,再也不必颠沛流离。
他过了太多的苦日子。
她要祝愿他,不是阻拦他。
她敛起热泪,轻声道:“好、真好,那你今后,定要过得好好的。”
无疾沉声道:“素萋,你不要怨我。”
“我只是……再也不想像从前那样飘泊。”
她破涕为笑道:“傻呀,我为何要怨你?”
“你如今身份尊贵、不可一世,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怨你?”
忽地,无疾面色沉滞,好似有什么话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