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记得我说的,一定要走,若是晚了,就怕……再也走不了了。”
素萋心头一震,问道:“可是因为子晏他们?”
无疾困惑道:“我说不上来,但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之,你还是快些走吧,莫要久留,不然你和那几个楚人,兴许都有危险。”
素萋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无疾道:“我一夜未归,也得尽快回去了。”
“今日一别,往后……”
“别再说了!”
素萋猛然将他的话截断,红着眼眶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无疾……”
她哽咽地叫着他的名字,紧紧地抱着他。
她叫他无疾,而不是赵晦。
在她心中,他始终是那个充满温柔善意的少年。
是那个默默守护着她,默默等待着他的少年。
年少时,她和他相扶相依,不离不弃,留下了隽永的记忆。
她哭,不是因为她舍不得让他走。
她哭,是因为她的竹屋、她的年少,再也回不去。
无疾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像从前无数次拥抱过她那样,轻柔地抚慰她。
他问她,声线低沉、悠扬。
“离开绛都,你会去哪里?”
素萋拭去泪水,回道:“郢都。”
“你要跟那个楚人回去?”
她点头道:“子晏对我很好。”
无疾会心一笑。
“只要对你好就行,不论是齐人还是楚人,只要对你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一年,她随公子离开竹屋,那时的无疾还不能流利地说话。
那些他曾经未能说出口的话,现下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当年的他,目送她与公子离去时,心中也是这般作想的吧。
他靠在她耳边,缓缓道:“走吧,去楚国,去追逐你想要的,飞得越远越好。”
眼前,无疾的背影渐行渐远,受过伤的他脚步踉跄,却依旧是记忆中那个单薄纤瘦的模样。
她看着风鼓动他的衣摆,忽然没由来地想起了音娘。
她本想寻个机会,告诉他音娘已经死了。
可看他如此神伤,她终究没能开得了口。
算了,有些话不说也罢。
门外刀枪林立的私属长龙将才离去,身后突如其来一声轰隆巨响。
子项一脚踢开房门,大摇大摆走了出来,一连打了几个哈欠,仍不忘咒骂道:“哪来的人一大清早吵个没完,叮铃哐啷的上房揭瓦吗?害得爷爷我连觉都睡不安生。”
听他这一通抱怨,素萋禁不住扑哧一笑。
想来他是不知方才有多凶险,若不是无疾及时制止,等那批私属闯进屋子一间间去搜,此刻被架走的人就是他了。
子项见她双眼泛红,却又笑得前仰后合,这又哭又笑的,直叫人摸不着头脑,心里也跟着瘆得慌。
“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