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
忽地,天空飘起灰蒙蒙的雨来,仿若久旱恰逢甘露,如释重负的人群纷纷喜极而泣。
有一人走了过来,用匕首割开了她身上的绳索,说道:“起来,上那边的囚车。”
那人往前指了指,她循声望去,狭窄泥地尽头果然停着一辆木桩围成的囚车。乍一看,宛若一座巨大的兽笼,那笼中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蓬头垢面、满身血污。
这场景,就如当日救下贵宝时别无二致。
如今,却要轮到她走这么一遭了。
她麻木地混在人群中,麻木地朝囚车走去,身上的伤像嵌进了骨髓里的铜钉,一下下击落,仿佛要将她凿穿,可她偏怎么也感觉不痛了,怎么也……没有感觉。
“女子留步。”
她错身走过那匹高头骏马,马上的人蓦然叫住了她。
她迟钝地停下脚步,没有回身,只等那人再出言发落。
狐世子从马上一跃而下,拦在素萋面前,表情严肃道:“女子可还记得我?”
她好似痴傻了一般张不开嘴,只是两眼无神地点点头。
狐世子忽而一笑:“记得就好。”
他转头四下张望了片刻,小声道:“女子请跟我来。”
素萋虽有不解,但念在方才若不是狐世子来得及时,她恐怕早就……
于是,沉默着垂下头,顺从地跟去他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走入一丈多高的芦苇丛里,茂盛的芦苇飘飘摇摇,恍然遮去了二人的身影。
狐世子从袖间摸出一把三寸短匕,说道:“这个,女子且拿好。”
素萋茫然看着他,不懂他到底是何用意。
狐世子道:“此物虽小,却胜在精悍、削铁如泥。此去邢国一路凶险,你将它贴身隐藏,进可突敌、退可防身,以备不时之需。”
“你如何……”
“我如何知道你会武艺?”
狐世子浅笑道:“必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是谁?”
纵她猜出了答案,但仍是不放心地问。
狐世子也不卖关子,坦言道:“赵家少君,也就是你口中的无疾。”
“他曾对我说过,‘无疾’是他的字,这个字还是你给他起的。”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对他有多重要。”
素萋急切问道:“这般说来,你是专程来救我的?”
狐世子庆幸道:“不错,差点来迟一步,好在有惊无险。倘若晚了,无疾此生也饶不了我。”
素萋小心翼翼道:“是他拜托你来的吗?”
“正是。”
狐世子道:“他料算到中军将大人许诺放你,不过是个幌子,他还料算到此父子二人居心叵测,定还留有后手,便嘱咐我无论如何也要来刑场看看。”
“不曾想,竟叫他全料中了。果然,子深知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