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囚奴们围成一个圈,一个个扒拉、翻检,遇上同类族人便收回部落,遇上老弱病残便就地斩杀,遇上年轻力壮的统统捆起来做奴役,遇上像素萋这般有些姿色的女子,便集中归置到一起,只待另行发落。
等凶恶的赤狄人持刃走到面前时,素萋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方才眼中惨烈的一幕,如一场失控的烈焰,焚烧了她的大脑,掠夺了她的思绪。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杀过人。
可她却从未见过如此真实血腥的战场。
不知怎的,她蓦然想起了公子。
想起了他口中说过的那个乱世。
她本以为身在乱世,只是难活一命罢了。
却不知,这乱世中的生死竟比公子说过的还要残酷、不堪。
时至今日,她总算明白了公子的良苦用心。
殚精竭虑地教她武艺,教她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只因这乱世弱肉强食。
而公子,不想她死。
此刻,身边躺着的老伯早已没了呼吸,枯槁的身躯在寒风的啃噬下愈渐成冰。
他睁着眼,悄无声息。
倏地,一个凶神恶煞的赤狄人揪住她的后领,将她从车上粗暴地拖了下来。
那赤狄人嘴里咕咕噜噜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胡乱地抽出绳索把她捆牢,又扔上了另一趟囚车。
她转眼一看,这才发现车上绑着的都是年纪轻轻的女子。
一阵打马吆喝,囚车再次颠簸地滚起了轮子,摇摇晃晃地朝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时,车上一女子嘤嘤哭了起来,也不敢放开声,拼命地咬住嘴,只发出零星的呜咽声。
旁边另一女子好奇道:“你哭什么?我们还没死。”
那女子哇一下哭得更惨了,上气不接下气道:“还不如死了呢!”
“你这什么话?呸呸呸!净说些晦气的。好死不如赖活,你母亲没和你说过吗?”
那女子哭丧着脸,摇头道:“我母亲只和我说过,被抓去赤狄部落的女子都没好下场。”
旁边女子唏嘘道:“没好下场就没好下场,有下场就行,有下场就还能活。”
那女子抽泣道:“你不知道,赤狄人每逢打胜一仗,便会抓走附近城邑的年轻女子带回去。”
“带回去?然后呢?”
“带回去……充营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