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低头不语,宛如一个真正的梦境。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在仅剩一指空隙时,猝然又缩了回来。
“你过得还好吗?”
“我……”
“很想你。”
她发誓,她本想什么也不管不顾,扔下他一走了之。
可当她听见他说的这句话,却又莫名一阵焦躁、气闷,像本就沉重的胸口又憋了一股浊气,又钝又痛,郁结于心、挥散不去。
于是,她想也不想地转过身,目光灼然地望向他,讥诮道:“这下看清了吗?”
昏黄的火光在她的脸上跃动。
他终于看清了她,面色怔然,双目微红。
“是你……”
他说。
“我是谁?”
她冷笑着问。
是她自己。
还是那朵早已凋谢的杏花?
他如今酒醉蒙头、神志不清,只怕更认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可她再也不愿做任何t人的影子,若他不能认清,便也不必相认。
他声音抖颤不成样子,几乎难以成言。
“我以为你死了。”
“死了?”
她笑了。
那笑里既有苦涩也有悲戚。
“让公子失望了。”
他猛地身形一歪,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他缓慢抬起一只手,试探着想要抚上她的脸。
她扭头躲开,不再看他,眼神凛冽而决绝。
“他们说,翻遍了整座山,也没找到你的尸首,可能是被山中野兽给……”
说到这,他再难接下去,神情沉滞、血色尽失,仿佛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些。
她冷声嘲道:“我若死了,公子应当觉得高兴才是。”
“让我给信儿偿命,难道不正如你所愿了吗?”
“怎么眼下却是一副假惺惺的,还怕我是鬼魂,来向你索命不成?”
下一瞬,他疯了似的拥紧她,不顾她的推搡和挣扎,拼了命地将她拥紧。不留她挣脱,也不留她喘息。
“素素,素素……那都是些疯话。”
“别这么叫我!”
她像被撕碎般吼了出来。
悲恸、绝望。
“这不是我的名字……”
“这不是我……”
“不是……”
那个拥抱太紧,紧到他身上的酒气一丝不落地闯入她的肺腑,袭击她的理智和神经。紧到霎时间,全身上下的伤口一并迸裂开,就像被人用刀照着那些旧伤,又再次剜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