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刀、一寸寸残忍地划过,犹如凌迟。
那些初渐愈合的伤,重新破开,重新溢出血。
她被拥得太紧,如坠入蛛网、濒临垂死的飞蛾。
这一刻,心上的疼痛,比身上所有的伤加起来还要痛。
她痛不欲生,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
她只觉头脑一沉,几近昏死过去。
在她失去知觉前的一眨眼,她看见方才那支玉簪掉落的地上,正开出一朵无比皎洁的玉色杏花。
她睡了一个很沉的觉。
在久违的梦里,回到了记忆深处的一片杏花雨林。
她又见到了那个头戴杏花的女子。
这一次,她依旧什么也不说,依旧只站在杏花落成的雨下,对她微笑。
她的笑容,竟是那般令人熟悉。
好似她早在何处见过,偏偏一时无法记起。
她想问问她。
为何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
可下一刻,她又恍惚一下,消失不见了。
只剩一阵若有似无的杏花幽香,盈盈溢满鼻尖。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高阔明亮的帐顶和燃尽熄灭的灯台。
原来,她正躺在一方卧榻上,身上盖着温软的锦衾绣被,脚边还放着一个注了热水的铜壶。
一股暖流从头到脚蔓延开来,她徜徉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身子。
“嘶——”
一口冷气倒灌,伤口处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此时,她感到手背微微一紧,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她蓦然侧过头,正巧撞上一双深邃忧愁的桃花眼。
“醒了?”
他轻声问。
她不应他,木然地转过视线,藏起眼中的所有异动。
“你怎么浑身是伤?”
他的语气沉了下去,带了点难以察觉的颤音。
“我的事,都与公子无关。”
她说罢,吃力地撑起身子,一把挥开他握住自己的手,掀开被角,趿起鞋履就走。
“我在塌边守了你一夜。”
他忽然开了口,朝着她的背影,轻声说:“你伤得太重,一夜都在做噩梦,睡不安稳。”
安稳?
自从她跟了公子,哪一夜能睡得安稳?
身在齐宫时如此,离了齐宫亦是如此。
她从未尝过睡得安稳是何种感觉。
不,或许她也有过。
这一路来,虽然危机四伏、历经艰险,但有子晏在身边的每个夜里,她都能睡得安稳。
因为子晏会守着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夜夜都守,才不像公子,只守过一夜,便巴不得处处邀功。
她倏忽一下转身,瞪向那双眼窝乌青的双眸,冷冷道:“是你要守的,我可没求着你。”
说完,她穿好鞋,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