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萋。”
公子又一次叫住她。
这一次,她再没停下脚步,片刻也没有迟疑。
管他要死要活,是要留在赤狄,还是要回齐国去。
她已然同他恩断义绝、一刀两断,从此就该天涯海角,各奔东西。
“跟我回去,好不好?”
忽地,她停住了。
清晨微熹的阳光落在她的脚下,满目尽是阑珊。
他说出的话又沉又抖。
“只要你愿跟我回去,你要怎样我都应你。”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颤着牙关问道:“公子此话可当真?”
“必然当真。”
他斩钉截铁地答道。
她正色又问:“那公子可认得我是谁?”
公子亦认真道:“你是素萋,不是旁人。”
素萋露出轻蔑一笑,道:“公子是悔了?”
这回,公子没有回答。
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只一味地看着她,不近不远,好似近一步她会逃走,远一步就会失去。
“算了,不说也罢。”
素萋自嘲道:“本也无甚重要。”
她可没自欺欺人。
事到如今,公子作何感想,对她来说,全然不值一提。
她现下所求,不过一事而已。
想到这,她大胆道:“我愿同公子回去,只不过公子也要应我一件事。”
“倘若公子能做到,素萋也决不食言。”
公子面色微动,难掩急促道:“什么事?你说。”
“帮我救几个人。”
“什么人?”
“楚人。”
公子亲自给晋国国君写了一简书信,派人快马不停连夜送往绛都。
公子在信中写道,其身为齐国太子,已与楚国公主结亲,是以,齐楚本有姻亲之缘。而今,楚国令尹之子意外误入绛都,为晋国军将错擒于市,其中定有误解。
吾妻楚公主,同其令尹之子自幼相伴,青梅竹马、情同兄妹。公主泣泪相求,吾深感怜惜,故此修书一封,望晋君察其冤情,念三国之睦谊,释其归楚。此番恩义,齐国必铭感于心。
公子搁笔合上竹简,用一柔软华贵的布帛包好,抬手交给了前来领命的卒役。
素萋见状,不大放心道:“这就妥了?”
公子点点头,道:“都妥了。”
她仍是不敢相信,又问:“你就这么三言两语,那晋君便能乖乖放人?”
公子轻笑道:“与几言几语无关,他若忌惮我齐国,哪怕只写一句话,他也会照做不误。”
“若不忌惮,纵是写满一车闲言碎语,亦不会撼动他分毫。”
“我能写上这么几句,已然是尊他为君,给了他三分薄面。”
嚯,好大的口气。
如此说来,晋国难道真就忌惮齐国?
素萋在脑中盘算起来,齐晋虽有接壤,却少有不睦,想来是晋国树敌太多,惟恐前狼后虎、深陷危机,加之齐国向来国力强盛、甲胄精良,并非散兵游勇,故而不敢轻易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