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并非蔡人,也不出自蔡国,与那蔡君更是素不相识。
一无过往,二无瓜葛。
他为何这般穷追不舍、紧咬不放?
但人都站在了眼前,她自然也不可失礼,于是屈了屈身,缓声道:“君侯有礼。”
“葵儿不必多礼。”
来人扯袖抹了抹眼角水汽,语重心长地感慨道:“为兄想见你一面可当真不容易。”
看来这蔡君真把她当做随周王姬一同陪嫁入齐的蔡姬了,“葵儿”说不定便是那位蔡姬的闺名小字。
她只好客客气气道:“君侯认错人了,小女不叫葵儿,名唤素萋。”
“方才宴上,我与公子郁容立下盟约之时,还曾自报名讳,君侯莫不是忘了?”
“嗐,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蔡君把嘴一撇,道:“什么素萋,难听死了。谁给你改的名,如此没有品味。”
“葵儿多好啊,叶片圆润、玲珑可爱,是蓬勃顽强之物,好听又有寓意。”
“那个什么萋的,一听就惨兮兮的样子。做什么不好,偏要做根草,上哪儿都不受待见。”
“嘁,不好不好!”
他一边说,头也一边摇个不停。
人之名终归是有些含义的。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公子曾说,她的名就从这诗中得来。
如今,她再不想追究那个“素”字取自哪里,唯剩一个“萋”字,还属于她自己。
要是这蔡君知道,她的名是由他追随的盟主所起,是否又会堂而皇之地改套说辞。
再者说,此番初次相见,他便对他人名讳评头论足,真是殊为可笑。
素萋面无表情道:“君侯特意拦住小女去路,难不成就是为了品评小女的名字?”
“不是。”
蔡君连连摆手,忙道:“葵儿,你一去齐国这般日久,为兄终于见到你了。这藏了许久的心里话,也该一吐为快……”
这话还未说完,素萋急不可耐地打断道:“小女说过,君侯认错人了。”
蔡君啧声道:“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
“我知道,你如今是齐国公子的宠妾,是陪在霸主身边的女子,但做人势必不能忘本。”
“你是出嫁的早,可母国好歹生你养你一遭,你不能转头就忘,说不管就不管了吧?”
“是,眼下蔡国日子不好过,日日如履薄冰、夹缝求生。我这个做君侯的,确有不可推卸之责,可你这个当公主的,也不能独善其身。”
他越说越急,卷起长袖满地乱转,长篇大论更是滔滔不绝。
“现今你是齐国的姬妾,好不容易才攀上这天下的霸主,未来的主君。为兄和蔡国子民们日盼夜盼,盼的不就是这么一天吗?”
“葵儿啊,你多少听为兄一言。”
“你定要为母国出一份力,为母国谋条生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