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自己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早已是这世上的孤寡之人,或是四处漂泊的一缕游魂。
由此,她才会拼了命地珍惜出现在生命中的每一个人。
哪怕薄情如公子,她也曾倾尽一切,试图去温暖那颗凉薄的心。
只是世事难料,她越想挽留的却越是留不住,越是想遗忘的却越是忘不掉。
而越想记起的,却偏偏越是记不起。
见她发愣也不说话,蔡君面露难色,困惑道:“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琢磨着从头到尾又捋过一遍,登时惊掉下巴,眼珠圆瞪。
“葵儿,你在齐宫这么些年,到底都经历什么了?”
“你怎会、怎会失忆了呢?”
素萋一连深呼吸几次,终于强行稳住心神。
现下仅凭蔡君一人之言,并不能证明什么。
她的身世、身份,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个未知的秘密。
她不相信公子没去查过,可公子却从未对她透露过半个字。
也许她的身世极其复杂,也许根本无从查起。
眼前这个蔡君,面上一派焦急、关切,可谁也不知道他心底究竟有什么盘算。
蔡国一直是如墙头草般依附于各国之间,朝令夕改,左右逢源。
如今看她胆敢胁迫公子,并能全身而退,说不定才故意设下此局,只为诱她深入。
她失忆是真的。
可她到底是不是个蔡人,尚且未有定论。
她保持镇定道:“君侯方才说,我是嫁进齐宫的?”
“没错。”
蔡君忙不迭点头:“不嫁你怎能去得了齐国。”
“敢问是如何嫁的?”
“自然是陪嫁了。”
素萋疑道:“君侯不是知道我并非陪嫁的淑文吗?”
“你的确不是淑文,淑文是个病秧子,哪能像你这般把剑舞得飒飒生风。”
蔡君哀叹一声道:“你是陪嫁。”
“不过不是周王姬的陪嫁,而是素杏姊姊的陪嫁。”
素萋蹙紧眉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指着自己,惶恐道:“我……本就是个媵妾?”
“嗯。”
蔡君状似平常地应道:“一母同胞的姊妹,同嫁一夫,乃是常礼。”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她嫁了齐君,而你如今却跟了齐国公子。”
素萋正色道:“君侯,此事事关重大,更牵扯两国联姻之策,切不可胡言乱语。”
蔡君急得直挠头,焦灼道:“我骗你做什么?”
“王姬出嫁,一娶九女。”
“我蔡国虽摆不出此等排面,但陪嫁两三个媵妾还是送得起的。”
“倘若有疑,你不如随我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