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祖母听见了。”
蔡老夫人捻帕拭去眼角泪水,露出慈爱的笑容,浑浊的目光仔细地落在她的身上。
“长大了,也长高了,倘若不是今日得见,祖母也要认不出了。”
“怎会认不出呢?”
蔡君抢过话头,言辞激动地道:“祖母不妨再好好看看。”
“您说,葵儿如今这模样,是不是与当年的素杏姊姊极为相像?”
蔡老夫人伸出枯枝般的手,抖抖颤颤地抚上素萋的脸颊,凝视良久,嗫嚅着道:“像、真像,就像你那素杏姊姊还活着一样。”
“但她比素杏更像她们的母亲。”
“老夫人认识我的母亲?”
素萋迫不及待地问。
“啧,什么老夫人,该叫祖母才是。”
蔡君没好气地提醒道。
“无妨。”
蔡老夫人拍了拍素萋的手,温言道:“许是离家太久,一时改不过口也是有的,不怕,来日方长。”
素萋有些懊恼地垂下眼眸。
蔡老夫人又道:“你母亲便是这宫里的莒夫人,当年她有宠于先君,盛极一时,先后诞下了你与素杏姊妹二人。”
“那她如今呢?可还健在?”
蔡老夫人深深叹出一口气,摇摇头道:“早就不在了。”
“因何不在了?”
素萋急着问。
蔡老夫人沉吟半晌,终于开口道:“因生你时难产,不幸而亡。”
她眼中猛地涌起一股汹涌的热潮,那热潮滚烫,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仰起头,面朝广袤的天空,尽力不让潮水淹没自己。
她想过自己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这么些年来,她早就习以为常。
只她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人因她而死,因她失去了自己年轻、宝贵的生命。
那个人就是她的母亲。
一个她不曾见过,甚至不曾知道过的母亲。
蔡老夫人慨叹道:“从小你便养在我身边长大,我们祖孙二人情意深厚、形影不离。”
“素杏也很懂事,凡事以你为重,照料你就像半个母亲那样妥帖。”
“直至你们姊妹被一同送去齐国,从此离开祖母身边,我这心呐,刀绞般地难受……”
她说着,恨恨地锤着胸口,仿佛挖心剖肝似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