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则如何?”
“重则恐性命休矣。”
“这、怎么会?”
她眼中蓦然冒出一丝泪光,不敢相信地道:“公子一向康健,习武多年,非常人不可比拟,几番死里逃生,怎会轻易就……”
医师惋惜道:“女子说的自是不假,只是如今不比从前,公子自从上回……”
“住口!”
帐中陡然传出一声呵斥,短促虚弱,却不失威严。
年事已高的医师也不禁吓,一时慌了神,倏忽跪在地上,抖声道:“公子切勿动气,致使伤口收缩,只会让箭头埋得更深。”
“那你还不快滚。”
“滚、这就滚。”
医师急忙爬起身,拢着袍裾就跑了。
“全都给我滚!”
一时间,军帐内外的一干人等,全都手忙脚乱地涌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便会把命也丢在这。
唯有素萋没有离开,反倒步伐坚定地走进帐中,朝着卧榻上那道孤清、寥落的背影走去。
他始终背对着她。
宽阔的肩膀微微发着颤,身后被血色浸染的衣料,从明艳柔和的淡紫色倏然变成玄沉幽寂的暗黑色。
她轻轻抚上他受伤的左肩,仿佛触及了他从未示人的柔软。
他的疼痛、颤抖,还有从那伤口沁出的血珠,与他濡湿的汗一般温凉。
他禁不住浑身一震,挣扎着想从榻上爬起来,眉头紧蹙,神情执拗。
“不行。”
“我还有一箭。”
“我们再比。”
“我定要……”
“带你回去。”
“你已经输了。”
她毫不留情地截断他的话,口气却不似从前那般冷漠。
“方才你掉下马时折断了箭身,断掉的那一半刚好刺穿你背后的旗帜。”
“这一局,胜负已分。”
公子苦涩地笑了。
他迟缓道:“愿赌服输。”
“让他走吧。”
这时,她不禁思绪一晃,总觉得这抹笑似是在哪见过。
她猛然想起,公子曾替她挡下过一支毒箭。
为了救下她,他也有豁出命的时候。
那时的他,也是笑得这样苦涩。
公子给过她两次生命。
一次是将她从莒父带走,一次是奋不顾身地为她挡箭。
她怎么轻易就忘了。
轻易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默了片刻,他又道:“你也走吧。”
“我累了。”
他瑟缩着躺了回去,眼神t空洞木讷,好似体力早已透支,累得彻底。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犹如冰封石塑。
直到他说:“袭击公君乃是死罪,还不走,等着被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