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公子就坐在东向主位上,一袭锦衣玉带,衬得绝代风华。
二人沉默少顷,郑君嗟叹道:“孤听闻,盟主此伤乃是与爱妾嬉闹所致。”
“恕孤直言,如此厉兵秣马、整装待发之际,盟主却沉湎美色,以致伤及贵体,是否过于儿戏?”
公子平静地饮下一口茶,舒展眉梢,说道:“寡人受伤一事,自与旁人无关,乃是寡人技不如人。”
“练武比试,刀剑无眼,受些小伤也是在所难免。”
郑君却当仁不让道:“试问这天下谁人不知,盟主武艺高强,纵是寻常高手亦难近身,伤之分毫。”
“若非盟主手下留情,假意不敌,又怎会为一小小妾女所伤?”
公子几t不可闻地蹙了蹙眉,带着锋利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君起身,郑重其事地拱手道:“盟主受伤事小,延误战事为大。”
“此次伐兵,形势危急。一旦耽搁大计,唯恐后患无穷。”
“哦?”
公子不动声色地扬起眉尾,修长的指尖轻巧地敲击着案几的边缘。
“那依郑君之高见,应当作何打算?”
郑君道:“依孤而言,征蔡伐楚一事应当早作谋划。”
“兵马一日在外,粮草一日不绝。此一战,不仅有齐国的主力,更有我郑国的助力。”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多拖一日,便对齐郑两国皆有不利。”
郑国乃会盟众国中最为强大的一国,若非常年遭受南边楚国的侵袭,逐鹿中原或许也有其一席之地。
会盟前夕,也因郑国带头追随齐国,才引得余下诸国纷纷效仿,从而助得齐国功成霸业。
如今齐国争霸天下,其中少不了郑国的一份功劳。
而郑国之所以义无反顾地追随齐国,无非是看中了齐国强盛雄厚的兵力。
若想将楚国彻底赶出郑国的地盘,重归安稳,以绝后患,郑国也不得不借助齐国的力量。
是以,齐郑已然成了捆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齐国距离蔡楚之地甚远,一北一南,可谓天地亦不相接。
若要攻打蔡国,光靠从齐地运送粮草辎重,恐怕没个一年半载也难以抵达,路上耗费多少,则更是犹未可知。
齐国能在如此短时间内集结众军于边邑,定是有人暗中给足了粮饷。
此一战,必然是郑国掏空家底、鼎力相助,只盼齐军早一日发兵攻下蔡国,也好早一日威震楚国,迫使其退出郑国。
眼见吃的是别家粮食,养的却是自家兵马。
也难怪公子不急,急死郑君。
公子忽地轻声笑了,那笑声虽低,却暗含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