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连风都是自由的气息。
果然不出所料。
路上走了没几日,天气便愈发恶劣起来。
先是大大小小下过几阵暴雨,紧接着就是一阵比一阵凌厉的冰雹。
本是越往南走,应当越暖和才是。
却也不知怎的,老天从未开过一次晴来。
子晏蜷紧衣袍躲车里,望着外头阴沉沉的天,叹道:“这样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该有雪了。”
素萋把手靠近炭炉,翻来覆去地烤着,说道:“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子晏愁眉苦脸道:“我是没关系,周游列国,什么乱七八糟的天气没见过。”
“只是你大病初愈,万一又受了寒,怎可了得?”
素萋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在莒父大雪里活下来的人。”
“那时候,我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又破又薄,风一吹就透。哪像现在,又是绵袍,又是毛氅,还能守着炭炉子烤火。”
“这日子也好过太多了。”
子晏满脸心疼地看着她,把她的双手包在自己手中,轻轻哈了哈气。
“还是先回蔡城吧。”
他思忖着道:“郢都路途遥远,再走下去,真要在路上过冬了。”
“蔡城离得近些,加快脚程,不过月余便能到。”
“你等得了吗?”
素萋似笑非笑地问。
子晏红着脸别过头,满不在乎地道:“有什么等不等得了的。”
“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再说……”
“再说什么?”
她歪着头,故意逗他,笑得格外灿烂。
子晏扭了扭脖子,耸了耸肩,显得极不自在。
“我一听到你去了郑地边邑的消息,就即刻向大王请命,跑了出来。”
“什么也没来得及准备……。”
他支支吾吾的,俊俏的脸仿佛红透了的云霞。
“我……总得……先回去一趟。”
“也好请父亲母亲提前将聘礼置办齐全……”
“扑哧——”
素萋忍不住笑了出来。
子晏还以为她不信,心急如焚地解释道:“素萋,你相信我。”
“我说的都是真的。”
“依楚国的礼俗,春为婚配佳期。”
“天地和同,万物生发,才最是吉利。”
“等过了冬天,我再接你去郢都。”
“好吗?”
素萋想了想,欣慰地点头应下。
如此也好。
必然是要先回蔡国的。
一来是和那个不成器的兄长蔡君详说齐国退兵一事。
二来也能趁此时机多陪陪年迈的祖母,宽慰一下她老人家。
说话间,地上车辙改道,马车摇摇晃晃折往蔡国的方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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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骈马——特指两匹马并行驾一辆车的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