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万万不可!”
众姬妾登时呼天喊地,掏心扒肝似的掩面痛哭起来。
蔡君拧了拧眉,心烦道:“瞧瞧你们这点出息!此次随葵儿嫁去楚国,那是去过神仙日子的。旁人削尖脑袋都求不来的好事,叫你们占了便宜,还一个个不识好歹,当真是……气死孤了!”
“你们都用那生了锈的脑袋好好想想,如今我蔡国是何等境遇?前狼后虎,朝不保夕。”
“可那楚国呢?日益崛起,渐而壮大,且有与中原王室问鼎天下之势。”
“即便去楚国为妾,也好过困守于此拮据度日。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自是乐得逍遥自在。”
“你们既为人母,不望自己的孩子荣华一世,反倒要她苦熬穷酸日子,又是何道理?”
蔡君这话可不算夸张,也并非为了说动众妾才刻意编造的谎言。
要知道,他自己破衣烂衫,粗茶淡饭,对付着也能过活。
假若再有会盟,他便亲自驾着牛车去,左右不过引人笑话,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况且,多送出去一张嘴,便能多省下一份口粮。
既解了燃眉之急,又能叫孩子过得富足。
肥水不流外人田,一举两得的好事。
他这为君为父的,又岂会不心动?
众姬妾闻听此言,纷纷抽抽搭搭起来。
“君侯,敏儿不过七岁,还请君侯三思!”
“君侯,彩儿也才刚满十岁,如此年幼,君侯身为人父,怎可忍心?”
蔡君虽比素萋大了几岁,到底也还年轻,纵然有儿有女,尚且还未成人。
七岁也好、十岁也罢,这都算大的,还有几个尚在襁褓,倘若此时拿出来说,也委实过分了些。
蔡君面带惊诧道:“年岁多少,有何重要?”
“葵儿陪嫁姊姊去齐国那年,不也是七岁吗?”
有姬妾壮着胆子道:“可……今时不同往日。”
“是今时不同往日。”
蔡君长叹一声:“如今蔡国的情形还不如先君当年呢。”
他眼神幽幽地望了众位姬妾一眼,又道:“你们自是宽心好了。那令尹之子相貌英俊,一表人才,且身怀奇功,武艺高强,想来再过几年,便能承袭父位,大有一番作为。”
“不仅如此,他对葵儿也是温柔妥帖,事事周到,此乃孤亲眼所见,必不会诓骗你们。”
“这般良善之人,想必对陪嫁之女也自然不会亏待。”
“若要等公主们长大再嫁,只怕再也寻不到此等良配。”
那姬妾又哭哭啼啼地说:“君侯用心,妾都明白。”
“可公主们实在还小,不谙世事,惟恐去了楚国也无法安身立命。”
“那郢都是何等繁华之地,岂是我等能够高攀得起的?”
“君侯不如……从公族旁支里选几个模样出色,与那令尹之子年纪相仿的。如此一来,等去了楚国也能为葵儿妹妹分忧。”
蔡君听到这,总算明白过来,一众姬妾这是铁了心要同他抗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