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子晏一脸疑惑。
“怎么问这个?”
紫珠皱着小脸,指着贵宝才整理好的床榻,问:“衾褥都乱了,该是母亲昨夜踢被了吧?”
她恍惚记得,从前睡不老实的时候,总是母亲守在榻边,替她捻一夜的被角。
于是,忧心忡忡地问:“父亲替她盖一夜的话,怎能睡得好呢?”
她稚气的脸端的是一本正经的表情,担忧是真的,却也实在滑稽。
子晏有些忍俊不禁,却依旧板着面孔,佯装从容。
“嗯哼——”
他清了清嗓,故作神秘道:“母亲比紫珠要乖,只有父亲在的时候,她才踢被呢。”
若说紫珠是童言无忌,那子晏显然就是故意的。
素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提声吼道:“成云朗!你跟孩子瞎说什么!”
夜晚。
薄纱灯下垂落的珠幕晶莹透明,雕花窗上印刻的花棱满眼金碧。
湢室内,灯光昏黄,雾气氤氲。
几名侍婢来去匆匆地抬水灌汤,又将白日采摘来的新鲜花瓣撒了下去。
朦胧的红罗帐后,一道纤柔优美的身影缓缓步入水中,由花瓣铺陈的水面渐渐荡开涟漪,美不胜收。
素萋头靠桶沿,轻阖双目,忽而感到一阵若有似无的触碰。
那触碰格外轻柔,仿佛暮春的细雨霏微,无穷无尽地将她滋润。
她没有睁眼,蓦地一把抓住那只肆意侵扰的手,冷道:“你又进来了。”
子晏温声一笑,回道:“我来伺候夫人沐汤。”
素萋微微蹙眉,却没再说什么,僵了片刻,又把身体重新放松下来。
见她并未抵触,子晏伸手浸湿巾帕,宛如擦拭一件绝世珍宝,极尽温柔。
她抬开眼皮,看着薄雾中迷蒙的脸,拿趣他道:“尹令大人公务缠身,怎敢劳烦?此等琐碎之事,我自己来也可以。”
“素萋……”
子晏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蹭,那语气倒颇有几分紫珠耍无赖时的模样。
“怎么了?”
她板着脸问:“可是紫珠又闯什么祸,让你来替她求情了?”
“才不是。”
子晏低低道:“是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素萋转过身,与他对视。
子晏看着她,凤眸在潮润的空气中蓄起微波。
他静默了许久,终于垂下头,徐徐道:“大王派我远征。”
“去哪?”
“夔国。”
“好端端的,为何要打夔国?”
“此一战,也并非说打就打。”
子晏道:“大王乃至楚国上下,都已盘谋已久。我身为令尹,率军出征,为国效力,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