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萋瞪了他一眼,道:“你还知道是随你?”
“若不是你日日娇惯她,岂会养成与你一样的性子?”
“凡事一点就着,迟早要吃大亏。”
子晏笑眯眯地缠上她,一条藤蔓似的,怎么都甩不脱。
他窝在她的颈项里,闷声道:“子不随父,又该随谁?”
素萋对上他那双莹亮的凤眸,登时蔫了脾气,只道:“算了,我还是嘱咐她,以后少同蚡冒族的孩童玩闹。”
“玩!如何不玩?”
子晏下意识道:“该玩的总得玩。”
“打怕他们不就行了?”
“改天我再教紫珠两招厉害的。”
“你呀!”
素萋伸指往子晏额上点了点,假嗔道:“存心的是不是?”
子晏倏地一下将她打横抱起,死皮赖脸道:“夫人,我好饿啊!”
“咱们还是快快用食吧!”
“子晏你!”
“快放我下来!”
素萋手推脚踹,恼羞成怒道:“紫珠还在门外呢。”
子晏忽然压低音量:“嘘,那就小点声。”
门外廊上,紫珠背抵梁柱,望着屋里忽明忽暗的火光发呆。
两道悠悠拉长的黑影逐渐交织在一起,分外清晰地投映在窗棂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随即把顶在头上的铜盆拿下,翻过来扣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而后,伸手摸出怀里的饴糖,拆开布帛,砸吧砸吧嘴,有滋有味地继续舔了起来。
抬头遥望,但见星河依旧,又明又亮。
这一刻,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紫珠翌日清晨推开门时,母亲已经梳洗端庄,正在为父亲手捋衣袍。
两人面上皆是红润润的,想来昨夜取来的那坛定是神仙佳酿,竟有如此滋补养颜之功效。
她探头探脑地往两人身后看去,只见榻上一片混乱,狂风刮过似的,满目狼藉。
这时,一道黑影骤然从身后闪了出来,风风火火地挤到榻边,忙里忙外地收拾。
她低低地叫了一声“父亲”,可父亲却没有听见,转身朝忙得热火朝天的贵宝说:“不忙,晚些再收也不迟,还是先传朝食吧。”
贵宝打了个寒噤,绷直了背,指了指身后,犹豫片刻道:“女公子在呢。”
子晏这才看见站在门边的紫珠,有些难堪地抿了抿嘴。
“紫珠,今日为何醒这么早,不懒起了?”
很显然,简直是没话找话。
紫珠一脸黑青,虚着眼道:“父亲是不是忘了,昨夜母亲罚我在廊下接雨。”
“可昨夜一滴雨也没下。”
她说完,从背后翻出铜盆,盆口朝下晃了晃。
“干的。”
子晏走过去把紫珠抱了起来,说道:“干的就干的,挨过罚就算完了。”
紫珠笑着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忙问:“父亲昨夜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