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冲紫珠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紫珠急忙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二人走进寝殿,只见螺钿华丽的屏风之后,影影绰绰地显出一道人影,想来应是起了,正在梳理着装。
她拉着紫珠往地上拜伏,行礼道:“素萋领小女,拜见王姬。”
“素萋,你来了,快快进来。”
屏后之人说话极为虚弱,有气无力的,似是累得久了,如何都撑不起精神来。
她关切道:“王姬好些了吗?”
“哎……”
周王姬叹气道:“醉了一宿,吐过几回,当真难受。”
她虽不如芈仪酒量大,但毕竟有些底子傍身,不似周王姬那般醉得汹涌。
但她从前在女闾受训时,没少被音娘灌醉过,因而也知道这醉酒之后,得有多么生不如死。
于是,她急道:“王姬可曾饮下醒酒的汤药?”
“饮了。”
周王姬疲惫地笑了笑,道:“虽是醉了,倒也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她如释重负道:“畅快就好。”
“王姬若是高兴,往后素萋便与公主时常来陪伴王姬。”
周王姬道:“你来就好,她来不来,不甚重要。”
“若来了,还真吵得我头疼。”
素萋闻言,也轻声笑了。
顿了片晌,周王姬又道:“素萋,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王姬但说无妨。”
话落,周王姬唤来两名婢子,嘱咐道:“把小童带出去转转,去瞧瞧清池里的彩鲤。别忘了,多带些果脯饼饵在身上,莫要饿着她。”
婢子领命,转身把紫珠牵出去了。
待门合上,周王姬对素萋招了招手。
“你来。”
素萋起身,迈入屏风之后,在周王姬身边跪坐下来。
阳光穿透而过,薄薄洒在周王姬未施粉黛的脸上,没了往日雍容盛饰衬托出的威仪,此刻的她却显得有些憔悴、柔弱。
只听她语气沉重地道:“昨夜我虽醉了,一夜未眠,却也难得清明,彻底想通透了。”
“什么?”
她显然不懂周王姬的话意。
“素萋……”
周王姬覆上她的手,指节骤然紧握,疲态的眼底骤起一阵微红。
“留下来吧,长长久久地留下来。”
她困惑不解,蹙眉道:“王姬此话怎讲?”
周王姬斟酌良久,打定主意道:“我听说了。”
“你的丈夫,那个楚国令尹……”
“没了。”
“如今,楚国内部势力混乱,想要将你们赶尽杀绝的人不在少数。”
“再无人能像从前那般,护你们母女二人周全。”
“你孤身一人,还带个孩子,自是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