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你想去哪里,我都不拦你。”
“这天下之大,凡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能帮你。”
“我可从洛邑调来兵马,护送你们平安抵达,纵使楚人,也不敢妄动。”
素萋仍没有回话,只伏在地上,叩拜一礼,沉声道:“王姬,素萋昨日宿醉,酒意未散,仍感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了。”
周王姬点点头,平缓道:“好,你要走,我也不留你。”
素萋再次拜道:“谢王姬。”
说罢,她颤颤巍巍地起身,许是跪坐得久了,本就酸胀的双腿愈发变得沉迟,不听使唤。
“素萋……”
周王姬清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乎没有一丝起伏,显得淡漠而又冷静。
“我同你说的这些,你不妨好好考虑。”
她没有出声,抬脚便离开了。
出了门,她径直往西殿中的庭苑寻过去,才拐过一道弯,但见波光粼粼的清池旁立着两道人影。
小的那个,掌中握着掰碎了的饼饵,挥起手臂,一下一下往池中抛洒。
大的那个立在一侧,身着金台清一色的婢服,髻上系着的红飘带随风轻扬。
“红绫!”
素萋骤然惊呼出声,面上欣喜溢于言表。
红绫缓缓转过身,待看清阳光小径下的来人,陡然绽放笑颜。
“素萋!”
二人一同快步走近,迎面抱在一起。
红绫眼中泛起闪烁的泪光,带着哭腔拖长尾音,道:“素萋,好久不见。”
“我还想,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素萋亦是含泪轻笑,嘲弄道:“傻红绫,哭什么呢?”
红绫揩去眼角泪花,故作凶狠道:“你管得真宽,我想哭就哭,还要你管?”
素萋看到红绫的眼泪,不知怎的,蓦然想起了信儿。
原是当年信儿落水,正是红绫哭着跑来告诉她的。
那日的红绫,亦如眼下这般,哭得声泪俱下,不可自抑。
信儿、信儿啊……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可怜的孩子,那个由她一时疏忽,不幸搭上性命的孩子。
她终是对他有所亏欠。
纵历数年,也难赎罪。
更何况,他还是姊姊的孩子,是她的甥子,她的血亲。
心有惦念,便如何也不能忽视、遗忘,故而她问:“红绫,我走以后,信儿他……”
“怎么样了?”
红绫摇摇头,扭着脸,哽声道:“我不敢说,此事你要去问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