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还纵容于她,便是彻底害了她。”
红绫张口,欲言又止,斟酌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说辞。
只因她也知道,素萋既为人母,这么做也没错。
这时,廊下青衣匆匆走来,跪道:“夫人,君上命人来接女公子前往金殿。”
紫珠眼中倏然升起一束光,像是得救了似的,转身拔腿就跑。
素萋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质问道:“你去哪儿?”
“母、母亲,伯舅喊我去呢。”
她眨巴着双眼,无辜地看向母亲。
“哪儿也不许去!”
她沉下声,冷冰冰地说:“今日莫说是君上,纵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她抬手一指,怒道:“去!给我廊下跪着。”
“是,母亲。”
紫珠一脸哀怨,缩着脑袋,慢慢悠悠地往廊下蠕动,动作迟缓得宛如才刚苏醒的毛虫。
素萋转头,正想对青衣说,劳她去禀告君上一声,今日紫珠就不过去了。
可往廊下看了半天,哪儿还有青衣的影子。
奇怪,她教训紫珠,怎么还把青衣吓跑了。
再看紫珠,果然乖乖在廊下跪得笔直,小身板挺得如若一座坚实的小峰。
也是,这回她是真动怒了。
紫珠打小机灵,自然看得出来,因而也不敢再偷奸耍滑。
看她还算老实,素萋转身带红绫回去包扎伤口。
约莫不到小半个时辰,她才又回到廊下,对紫珠厉声道:“纵然你不说,我也知道这弩是谁给你的。”
“你若识相,不想多受皮肉之苦,便自觉将弩还回去。”
“若是不然,干脆跪到你情愿为止。”
“母亲……”
紫珠幽幽地抬起眼,拖着哭腔道:“紫珠当真喜欢这把小弩。”
“伯舅也是一片好心,母亲千万不要责怪他。”
素萋叹气摇头,心想这堂堂一国之君,收买人心的手段居然如此下作、不堪。
既是无颜面对,却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孩童下手。
果真是,不择手段。
她严肃认真地道:“紫珠,人这一生,会喜欢很多东西,也会有很多种喜欢。”
“不是所有喜欢,都要得到,且拥有的。”
“若是喜欢,却不得到、不拥有,那还是喜欢吗?”
蓦地,一道清冷缥缈的声线从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轻缓从容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见来人一袭明紫锦衣,灵动的衣袂在春风下荡开微澜,仿如一只蹁跹的紫蝶。
她起身,俯身垂首,拜道:“君上。”
他随意点了个头,淡然道:“不过一个孩童喜欢的小东西,不还便不还,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素萋不好与他争辩,只道:“这东西太金贵,本不该拿的。”
“金不金贵,她还小,尚且不能分辨,只有喜欢才是真心实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