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三喜,“说说,她今天去了哪里?”
“姚姑娘也没去哪里,就绕着咱们府附近的几条胡同走了走。”,三喜道,“还在冯府外头,看了会儿戏班子的表演。”
张景和立马紧张起来,“她竟然敢去冯府!谁让她进去的!”
三喜赶紧解释,“老爷,姚姑娘没进去。”
张景和道,“你不是说看戏,不进去怎么看?”
三喜道,“姚姑娘的确没进去,她是爬上了胡同外头的树,蹲在树上看的。”
张景和:
这边张景和还在琢磨姚砚云的荒唐行径,那边姚砚云已经打听到了他在望雪坞,径直寻了过来。自打上次的事过后,张景和便特意吩咐了外头的侍卫,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许随意靠近。
他这段时间的心烦事太多了,尤其是眼下,正和另外几个秉笔太监铆着劲争夺西州盐税使的位子,那可是出了名的肥差,盐堆里藏着的金银谁不眼热?人人都红着眼往上扑,恨不能把这差事生吞下去。
而他的干爹冯大祥,并不只有他一个干儿子,这肥缺最后能落到谁头上,现在还说不准呢。
偏偏这段时间,干爹冯大祥的养子因病去世了,他虽很想得到这差事,可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殷勤,毕竟冯大祥夫妻两对他都很不错。他在心底里也很感激他们,可不争,又实在舍不得那唾手可得的油水。
想着想着,他的头疾又犯了。
本来就烦,又听到屋外传来一阵阵“公公”叫喊声。
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他真的要烦死了。
“把她给我叫进来!”,张景和吩咐了门外守着的吉祥。
“姚砚云,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张景和疲倦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姚砚云在张景和身旁的凳子坐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公公,我就是吃不饱才来找你的。”
“那天明明说的好好的,会给我正常的饭食,可结果呢,您不单没有给我。”,姚砚云越说越生气,“您还扣了我一顿。”
“公公,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目的,把我接回张府,可您至少得对我负基本的责任吧,难道您还想饿死我不成?”
张景和道,“这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宁愿每天喝半碗白粥,也不愿跟我这个阉人扯上关系?”
“我这不是成全你了吗,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你依旧会如在宫里一般冰清玉洁。”
姚砚云却摇了摇头,语气放软了些,“小云不想做什么冰清玉洁的人,只想做个能一日三餐吃饱饭的正常人。”
“以前是小云不懂事,对公公说过不敬的话,可如今既然成了公公的人,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我早就断了。”,她说着,微微往张景和身边凑了凑,带着几分恳求,“公公,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别再饿着我了,好不好?”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张景和反问,“你以前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姚砚云:
“公公,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姚砚云赶紧换了一个话题。
张景和皱了皱眉,“什么问题?”
“您是出于什么目的把我接回张府呢?”,姚砚云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姚砚云当然知道是为什么,无非是当时的情形下,他需要挽回自己的面子。可她还是想亲口问清楚,想知道张景和对她接下来到底有什么安排。总不能一直这样待在府里,吃不饱穿不暖。
这话倒真把张景和问住了。他对姚砚云,自始至终都没半分兴趣,往后也不可能有。当初把她接进张府,不过是因为当时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急需一个台阶下。
仅此而已。
可如今皇上已经赐了婚,他也在那几个太监面前暂时保住了脸面,若是这时候把姚砚云赶走,一来是对皇上的不敬,二来那些人指不定会怎么议论,说他连个女人都镇不住,反倒落了更多话柄。
到时候又会传出风言风语。
罢了,先让她在府里住些日子,等过些时日,找个合适的由头,给她一笔钱,再把她打发出去便是。
“公公,您怎么不说话了?”姚砚云见他半天没反应,又追问了一句。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张景和被问得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你出去吧,往后给你正常的饭食就是了。”
“真的吗?你这次不会又骗我吧。”,姚砚云现在已经不轻易相信他呢,“公公,您能发誓吗?”
“不然您明天进宫了,我也找不到您。”
“你事怎么这么多。”,张景和看着她,“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姚砚云真的笑了,这傻逼太监以为自己是什么很信守诺言的人吗?
张景和又想到盐税使的事,一下子就烦躁了起来。
他的手扶着额头,“出去出去。”
第二日,马冬梅便被一股香气勾着出了屋
是香喷喷的羊肉味,像是羊肉包子,又像是羊肉汤面。
“姚姑娘起来了吗,叫她来吃早饭吧。”,六婶一脸笑意地看着马冬梅,托盘上端着两碗飘满羊肉的面。
一旁心情不佳的兰花,则端着一笼白胖的大包子,数一数正好六个,个个顶得面皮发亮。
不用马冬梅叫,姚砚云闻着味也出来了。
哇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