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砚云心头一跳,追问,“那个张公公?我和他什么事情成了。”
“哎呀,还能是谁啊。”,啊春凑到她耳边,说的极小声,“张景和张公公啊。”
姚砚云如遭雷击,“你说清楚,我和他什么事成了。”
约半个时辰前,啊春被安排到内官监干活,听见那边的人议论,说张公公要和一个叫姚砚云的打扫宫女结对食,这事还是现场的一名太监办的。
啊春说的不清不楚的,姚砚云都要急死了,为了证实这事情是不是真的,姚砚云拔腿去了内官监那边。
到了内官监值班房,姚砚云看见四五个穿蓝袍的太监,正倚在门前晒日头闲聊。
其中一名高高瘦瘦的江公公还叫了她的名字。
“姚姑娘。”
他这一叫,其余几个太监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促狭。
“哎呦!长的真标志。”
“我先前以为张公公油盐不进呢,没想到呢,嘿嘿。”
“姚姑娘你真是好福气,不对,张公公才是好福气。”
七嘴八舌的打趣声里,姚砚云喘着粗气,方才一路小跑过来的劲儿还没缓过来,急声问,“各位公公,方才有人跟我说,说张公公要和我结成对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还是懵的,实在没法从啊春那番话里回过神。
江公公回,“姚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真的恭喜你了。”
“你恭喜我什么。”,姚砚云依旧没转过弯。
江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哎呀,就是你和张公公要结为夫妻了。”
姚砚云:
“公公,这事是张公公安排的吗?”
江公公道,“张公公还不知道这事呢。”
姚砚云道,“那是谁安排的?”
“是我,知道你们两个情投意合,就帮你们把这事给办了。”,江公公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姚姑娘,你以后可是要记得我的好啊。”
原来昨晚,他跟着张景和一行人在宫里喝酒,酒过三巡,众人都卸下了平日的拘谨,聊起些风月闲话。
张景和是他们里头品阶最高的,往日里总端着架子,难得此刻酒酣耳热,众人自然不肯放过他,七嘴八舌打听起常往他公所去的宫女。
在宫里,太监与宫女结对食本是常事,尤其司礼监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太监,谁没有一个对食呢?唯独张景和这些年孑然一身,底下人都以为他要孤独终老了,没曾想竟冒出个姚砚云。
酒桌上,张景和怎么都不承认与姚砚云有情分,不过谁相信呢?张公公是怎么样的人,谁不知道呢?要是不喜欢,怎会容她随意进出他的公所?在座的哪个有这体面?
要是不喜欢,那姚姑娘怎么敢和别人说,她是张公公的女人?
如果这些还不能代表两人的关系,那不久前,张公公深夜传召宫女去他的公所,恰好那晚姚姑娘也在,恰好还叫那宫女还提了一桶热水过去
这其中的意味,谁品不出来?
酒局散时,张景和喝得酩酊大醉,只含糊嘱咐江公公次日把一份婚配名单,送司礼监给冯大祥,待确认后呈给皇上。
江公公当时翻开名单一看,里头竟没有他和姚砚云的名字,便趁势提议,“既然公公与姚姑娘是天定缘分,不如顺便求皇上赐婚?”
张景和醉得昏头涨脑,哪里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又急着出宫换一身干净衣裳,便说了一个好字。
姚砚云听完觉得天都塌了
“公公,名单你提上去了吗?”
“姚姑娘你别急,这事啊早上就办好了,这会儿,估计皇上的印都盖好了。”
江公公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更浓,仿佛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姚砚云听完,只觉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公公,求求你,把那名单拿回来吧,我和张公公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旁边一个太监见她急得脸都白了,反倒劝道,“害!姚姑娘你不用害臊,跟了张公公你不亏。”
“往后只管安心享福便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呢。”
姚砚云急得快哭出来了,好说歹说磨了将近两刻钟,这群太监却只当她是小姑娘家害羞,任她怎么解释都听不进去。
江公公脸上的笑也淡了,他好不容易逮着个向张景和示好的机会,哪肯轻易放手,“姚姑娘,别哭了,这是好事。”
姚砚云彻底急了,猛地提高声音叫住他,“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你们这是胡闹!”
江公公被吓得一激灵,“姚姑娘,你不喜欢张公公你干嘛到处说,你是他的女人?”
“我不但不喜欢他,还很讨厌他!”,姚砚云胸口剧烈起伏,中气十足的话掷地有声,“我不喜欢他的阴险狡诈,不喜欢他的咄咄逼人,更不喜欢他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我姚砚云,以后就算睡床板,一天只喝半碗白粥,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我不可能爱上一个太监!”
“所以公公,趁着事情还能挽救,你速速把名单拿回来。”
见眼前几个太监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一脸错愕地望着她,姚砚云心想,这番话总该能证明自己的决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