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是一个兼顾美丽善良,却又十分可怜的女人。
因为家境贫寒,在她十三岁那年,她爹就把她卖给了一乡绅做小妾,后面乡绅因病去世,当家主母视她为眼中钉,连带着她未满两岁的孩儿,一起被赶出了家门。
为了养活孩子,她做过女红,茶博士,开过小商铺。
作为年轻貌美寡妇,她时常被泼皮无赖纠缠,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因为过的艰难,她那年幼又病弱的孩子,很快就去世了。
日子总得过下去,她揣着仅存的力气想寻条活路,却被一个油嘴滑舌的男人骗了,那人说能给她寻个体面活计,结果把她卖到了金陵的青楼,芸娘从此沦落为风尘女子。
那年,冯大祥还是个秉笔太监,他以临时备受太监的身份,在金陵呆过半年,有人想讨好这位京城来的公公,便把容貌出挑的芸娘连夜送到了他的居所。
烛火摇曳的夜里,芸娘低着头,等着未知的羞辱,可冯大祥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几句话,便让她离开了。
芸娘觉得冯大祥虽是个太监,却也算是个正人君子,便求着留了下来,以丫鬟的身份留下。
后来,两人相知相惜,竟冲破了世俗的眼光,正式结为了夫妻。
芸娘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期间对上了姚砚云担忧的眼神,或许是压抑的太久了,又或许是真的喜欢眼前这个姑娘,芸娘终于开口和姚砚云讲了一些关于冯修远的事情。
芸娘道,“修远,是我收养的孩子。”
“十二年前的腊八,天寒地冻的,我和老爷去城郊静安寺祈福,返程时刚过石桥,就听见桥洞下有婴孩的啼哭,细弱得像小猫似的。我寻过去一看,桥洞草堆里裹着个小小的襁褓,是件洗得发黄的薄棉袍,边角都磨破了,里头的婴孩闭着眼哭,小脸冻得青紫,看那模样,怕出生还不足十日。”
“我当时心一揪,伸手就把他抱进了怀里,你说奇不奇?刚贴上我的暖炉,这小东西竟立马停了哭,小脑袋还往我衣襟里蹭了蹭。”
说到这儿,芸娘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眼底却慢慢蓄了泪,“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恩赐,我们把他收为了养子,取名修远,盼着他日后能修身立世,走得长远些。”
“是我对不起他,我没照顾好他,他才十二岁啊。”
话音刚落,芸娘捏着银针的手轻轻一顿,将针线放回笸箩里,她没有再看那荷包,只慢慢将脸侧向窗边,她大抵是不愿让姚砚云看见自己这般失态的模样。
姚砚轻轻探过手去,将芸娘微凉的手拢在掌心,“修远不会怪你,他自小在你身边长大,你待他如亲生骨肉,为他寻医问药、焚香祈福,连他随口提的荷包都记在心上,这份疼惜,他都懂的,因为遇见你和冯公公,他才多活了十二年。”
她顿了顿,见芸娘肩头的颤抖轻了些,又道,“这世间多少孩子,生来便在饥寒里挣扎,或是爹娘早逝无人疼惜,连一口热饭、一句温语都难得。可修远不一样啊,他自小在你和冯公公跟前长大,你们把满心的爱都给了他,锦衣暖食从不短缺,便是寻常人家的亲生孩子,也未必能得这样全心全意的疼宠。”
“他享过的暖、得过的爱,早已胜过世间太多苦命的孩子,这都是你和冯公公给的,又何来自责呢?你做得够好了,真的够好了。”,她握着芸娘的手紧了紧,“修远在天之灵看着,断不会愿意见到你这样日日苦着自己。他盼着的,该是你好好吃饭、好好歇息。”
姚砚云握着芸娘那几乎能看到骨头的手,她知道芸娘每天肯定是没什么胃口吃饭的,人都已经瘦成这样了,她刚才说的这些,芸娘也不知道能不能听的进去。
再后面,芸娘有些身体不适,就先回自己的寝室去了,而姚砚云则继续在这边呆着,等着吃午饭。
吃完了午饭,姚砚云又打包了几份糕点回去当晚饭。
和马冬梅往回走的路上,马冬梅揉着自己同样鼓胀的肚子,忍不住好奇。
“砚云,那以后我们天天来这边吃吗,你跟芸娘才见两次面,怎么就这么x熟络了?。”
姚砚云其实心里也没底,她现在是属于厚着脸皮去吃的,芸娘对她是怎样的看法,她更是心里没底,她不想被饿死啊。
眼下处境就是,不蹭饭就要饿肚子,她实在没别的法子。
刚走过垂花门,一道让人讨厌的声音就传来了,“姚姑娘,老爷早有吩咐,你不能踏出张府半步
兰花叉着腰迎上来,目光先扫过姚砚云手里的包裹,才冷冷看向跟在一旁的三喜,“三喜,你连老爷的话都敢不听了?”
姚砚云看向兰花,“是吗?那你尽管去叫你家老爷来,我今天就是出来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说完,她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马冬梅,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兰花气急败坏的跺脚声。
回到了屋内,姚砚云让马冬梅叫了六婶过来。
“六婶,那只猫在你那儿还听话吗?没给你添麻烦吧?”,她如今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实在没法照管那猫,只能托付给六婶,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我挺喜欢这猫的。”,六婶说完又转过身打量了四周,从怀里掏出用布包着的馒头,“姚姑娘,饿着了吧,这些你和马姑娘先吃着。”
“垫垫肚子是没问题的,就是你千万得偷偷吃,千万别让人发现了啊。”
“知道,谢谢你六婶。”,姚砚云收下了馒头又问,“六婶,老爷他先前,有没有带别的女人回过府。”
六婶道,“没有。”
“真没有?”,姚砚云又问了一遍。
六婶道,“姚姑娘,我骗你做什么。”
“那……老爷有没有看上过府里的谁?比如对哪个丫鬟动过心思?”
“姚姑娘你放心好了,府里的人个个都老实的很,不会对主子动歪心思的。”,六婶一脸认真,“别说丫鬟了,就连府里的小厮,见了老爷都得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谁还敢往老爷跟前凑?”
“就算府里的丫鬟没那个胆,不代表老爷没那个心思啊。”,姚砚云道,“六婶,我实话和你说吧,老爷之所以不给我饭吃,是因为我们吵架了,我这不是怕老爷又看上了府里的其他人吗,所以你得老实和我说。”
“比如像兰花这种的,长的那么漂亮的。”
没等她说完,六婶就笑着打断了她,“姚姑娘你放心吧,老爷院子里伺候的全是男子,丫鬟都没有,像我和兰花这种下人,连老爷的面都见不到几次。”
“再说了,你也是知道的,老爷大多数时候都在宫里当差,在府里待的日子本就少。”
哦,原来是这样,这么看来,兰花的那点心思,约莫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不是吧不是吧?兰花竟然喜欢那傻逼太监?眼睛瞎了吧?——
作者有话说:芸娘是现阶段比较重要的一个配角,会有比较多写到她
小小预告一下,我们可爱的女主很快就要翻身了。
明晚10点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