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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第7页)

“我听富贵说的呀。”姚砚云说着,抬脚轻轻踢了踢水,溅起的水珠撞在木栅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景和故意笑了笑,故意打趣:“那便多谢姚姑娘挂心了。”

木栅那边传来她清脆的笑声:“不用谢。”

张景和:

姚砚云却没停下,又絮絮叨叨将今日同芸娘爬山所见的景致说与他听:“原本是想喊上你的,谁叫你偏要惹我生气。”

张景和险些脱口问出“我何时惹你生气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太清楚,这话一问出口,她又有一大推问题等着他

他只得故作不在意地回:“便是请我,我也懒得去。”

姚砚云只淡淡应了一声“哦”,沉默片刻,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景和,我听旁人说,汤泉泡久了会晕死过去,这话是真的吗?”

她顿了顿,又道:“那等下你可得记着提醒我上来,不然我一个人住在这里,真晕死过去了,怕是都没人知晓”

“姚砚云!”张景和急忙打断她,“呸呸呸!!!大过年的,胡说什么死不死的!”

又想起她刚来张府时,差点丢了性命那次,连忙补了句:“你会平平安安的,身子也会慢慢好起来,别瞎想。”

木栅两侧一时又归了寂静,只剩汤泉蒸腾的水汽簌簌作响。过了片刻,才听见姚砚云的声音轻轻传来:“我家里人都叫我砚砚,你你也能这样叫我一声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木栅上另一侧,传来一声呼唤。

“砚砚。”

“嗯”

姚砚云之所以这样要求,是因在现代时,唯有最亲密的家人会这般唤她,而她也只允许心底最亲近之人,叫她这声小名。

这一答一应后,两人虽隔着木栅互不相见,却都不约而同地红了脸颊

姚砚云这时才猛然惊觉,自己此刻身无寸缕,竟与他共泡在同一脉汤泉里,慌忙将身子往水下缩了缩,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另一边的张景和似也骤然意识到这层暧昧,同样急急将身子往下沉,恨不得连头都埋进水里,只留一双发烫的耳朵露在外面

汤池里烟雾袅袅,氤氲的水汽缠缠绕绕。

张景和不知怎的,总觉得对面飘来一股清幽幽的香,分不清是汤泉里加的花瓣香,还是她身上的体香,只觉那香气混着水雾,丝丝缕缕往他鼻息里钻,从眼到鼻,从脸颊到心口,都像是被这温柔的气息裹住。

一瞬间,整个人竟莫名躁动起来。他是个去了势的人,可直到今日,也不得不承认,每次靠近她时,那种难以言说的悸动,总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景和”

姚砚云的声音又软软地飘过来,裹着汤泉的水汽,缠缠绵绵绕在耳畔。

“你不要说话……”张景和急忙打断她,生怕再多听一句,自己便要乱了心神。

姚砚云:

张景和故作镇定地开口:“对了,你的药带过来了没有?”

“带了。”姚砚云有些疑惑,“出门的时候,你在马车里反复叮嘱了三次,我怎会忘了?”

张景和又支支吾吾地问:“那你今天……喝了没有?”

“睡前才该喝的,”姚砚云轻轻晃了晃脚,水花溅起细碎的声响,“我等会儿回去就温着喝。”

“那你,那你,记得一定要喝,”张景和又重复了一遍,“若是药喝完了,也记得和我说。”

姚砚云觉得奇怪,他怎么忽然就说话说的颠三倒四的?

可就是这样一通慌乱的追问,让张景和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我上去了。”姚砚云轻轻留下一句,便听见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与衣料摩擦声。

她披衣起身,擦干身上的水汽,又取了一方素色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湿发,乌黑的发丝垂落肩头,沾着细碎的水珠,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擦着擦着,她指尖顿了顿,心里忽然漾起几分说不清的念头。思忖片刻,她还是走了出去,轻轻叩了叩隔壁的房门。

好在此时张景和也已穿戴整齐,也简单地束发了。

“给你的。”姚砚云抬手递过一朵野花,花瓣是浅浅的粉白,带着山野间清新的草木气,“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就是觉得长得好看,今日爬山时顺手摘的,想着给你带来。”

张景和垂眸看着那朵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就不怕这花有毒?”

姚砚云蓦地睁大了眼,惊呼一声:“啊?不会吧……”说着便要伸手去夺,“那我扔了它好了。”

“罢了,留着吧。”张景和笑着按住她的手,接过野花转身走到案前,将它插进一旁的竹雕笔筒里,那笔筒上刻着疏朗的竹枝纹样,素净的竹色衬着粉白的花瓣,竟添了一些雅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张景和便取过一叠折子,伏案提笔开始处理公务。姚砚云知他忙碌,便也识趣地不再打扰,搬了张小杌子坐在一旁,撑着下巴静静看他。

姚砚云一下看他的脸,一下子看他的发,最后定格在他执笔的手上。

张景和被这道灼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搁下笔,抬眼皱着眉问:“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姚砚云这才回过神,半点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道:“我觉得你的手,比你的脸好看一些。”

张景和:

“你整天都在想些稀奇古怪的事?”张景和无奈地笑了。

姚砚云就没理他了,没再接话,取过一旁搭着的布巾,坐在杌子上慢慢擦拭未干的头发。待头发擦得半干,她瞥见屋角书架上摆着不少书,便起身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书脊,挑了本感兴趣的,站在书架旁静静翻看。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裹着淡淡的墨香漫在空气里。姚砚云来时只穿了件月白色中衣,外面披了件轻薄的藕荷色披肩,她随手将披肩解下,搭在书架旁的椅背上。

中衣料子轻薄,紧紧贴着身子,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得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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