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一浮,再沉再浮,每一下都像捞着自己的影子,挣不脱,也放不下。
欧阳乐笑着,像是终于留意到时乐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整个人微微倾了过去。
额前几缕碎垂下来,遮住他一点眉眼,声音因酒意而低哑:“怎么了,老婆?”
时乐那颗刚沉到深处的心又被猛地捞起来,扑通扑通,挣得厉害。
“别乱叫。”他一下偏开头,眼睫垂着,盯死了面前那杯可乐。
可乐的气泡快要散尽,不再冒声音,只剩冰块融化时轻微的咔嗒声,把沉默衬得更明显。
他咬住下唇,“你喝多了。”
他顾不上自己的反应有多明显,甚至没意识到对面两个本来吵吵闹闹的人已经看呆了,并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看见了一丝一样的震惊。
欧阳乐大有一种要买醉的心态,比别人喝得都多,又急又快。
针织t恤的三颗扣子也被他随手解开,整个人散着一股没处安放的冲动。
他靠在椅背上,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时乐。
话越来越少,神色却越固执。
脸上醉意已经溢出来了,偏偏那双眼却像被某种情绪撑着,清醒得近乎有点执着的意思。
严寒和林昀泽都看出来他醉了,也看出来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了和从前不同的东西,于是就势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们把欧阳乐一起扶到沙上。
欧阳乐嘴里还在重复“我没醉”,结果脚步歪得不行,走几步就偏个方向。
时乐送他们到门口,还有点担心:“要不今晚上住这儿算了,还有客房呢。”
严寒和林昀泽又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
这一眼太明显了,时乐又没喝酒,自然看出了那点“不一样”。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从胸口缓缓升起。
像任务做到最后关头,被人一把揭开藏了许久的底牌。
既心惊,又有种这一天终于来了的踏实感。
三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还是林昀泽先开口:“你们俩……”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想了想,还是没继续。
欧阳乐和时乐之间的感情,从小到大都像有个看不见的圆圈。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不出来。
就算是他和严寒,从小一起长大,也不敢贸然插手那片属于两个人的地方。
无论那究竟是兄弟也好,还是……什么别的。
时乐等了等,见林昀泽没有继续,严寒也只是低着头,他心口轻轻收紧了一下,小声道:“那你们到家后个信息。”
“好,好,知道了,走了。”严寒连忙应,随后利落地把门关上,不让时乐再目送他们。
时乐吊着的心没松下来,回头看向沙上半躺着的人,又慢慢走回客厅。
客厅的大灯关了,只剩两盏落地灯亮着。
昏黄静谧的光落在欧阳乐的锁骨上,清清浅浅地勾出几道阴影。
他的脸隐在暗处,眼睛闭着,看上去睡得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