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迟镜索性眼一闭、心一横,理直气壮地说:“谢十七现在是我的弟子!我也是有弟子的人啦!弟子就该凡事皆听师尊的,好了十七,过去的事休要再提,为师当时是被迫的,才没有和他发生什么!”
不等段移扮委屈,他又接着说:“你也是——少在这添乱拱火,真当我不敢打你吗?别以为顶着小宝宝的面孔,我就会下不去手。你这个年纪最该打屁股!”
迟镜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段移的脑门,把他眉心戳得红红的,眼睛都眯起来。
不过这个教训完,还有个准备教训他的。迟镜不敢正视季逍,朝他胡乱一扬胳膊,道:“快点去下一个梦境吧!!!”
少年想掩饰什么的意图过于明显,季逍不动声色地盯住他。
在外人面前,他终究给迟镜留了面子,勾唇道:“行。”
谢十七说:“我去画符。”
他走开了,把地方腾给三人。或许在他心里,正困惑迟镜和段移到底什么关系。
迟镜实在没空去澄清,怕段移爆出更石破天惊的秘密,不得不把串在剑尖上的男孩儿抱下来,看似背对季逍、和善地搂着他,实则冲段移龇牙咧嘴,说:
“看在你给昨晚主动来送血丹的份上,我们可以不计前嫌,捎你一段路。但你要是再打什么坏主意,我会立刻扔掉你!”
段移抿着一丝笑,故作乖巧地点头。
迟镜松了口气,不料被段移抓住机会,捧着他的脸便偷亲一口。
迟镜吓了一跳,差点手一抖把他扔到季逍剑上、扎个对穿。段移却满脸无辜,甚至嘟起嘴巴哼歌,高兴地扭了两下。
迟镜怒火中烧,拔高音调训斥他,可对方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完全没当回事。
迟镜自己还像个孩子,怀里却抱着个不服管教的小崽子,两人几乎要打起来。
季逍冷眼旁观片刻,道:“段少主再行逾矩之事,在下愿为如师尊代劳。”
“不好。”段移果断拒绝了,然后乖乖趴在迟镜身上,说,“哥哥别不要我,我会听话的。”
迟镜头回被小孩子抱住,像是贴上来一块年糕,软绵绵地依偎着他。迟镜没忍住又掂了掂,手感实在好,迅速地瞄了眼季逍。
季逍皮笑肉不笑地说:“如师尊既然喜欢,弟子当然不会横刀夺爱。”
迟镜嗫嚅道:“我、我没有喜欢啊……咳咳,下一个梦会是谁的?我们这样下去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集合所有人呀。”
段移闻言,张口欲说什么。但他的目光落在毫厘之距,迟镜在夜风里轻颤的发丝上,又闭了嘴。
他决定多享受一会儿,于是把脑袋继续搁在迟镜的颈项间,看季逍的眼神洋洋得意。
谢十七布好了新的符阵,问:“几位,谈妥了么?”
“这次好快!”迟镜走过去,见符阵浮在空中,问,“怎么飘着呀?”
“最近的梦在上面。”谢十七一指头顶,道,“师尊可会御剑?”
他喊师尊已经驾轻就熟了。
迟镜:“我……”
季逍代他答道:“他不会。”
迟镜的脸“腾”地红了。
他本来寻思着编个借口,保住在唯一真传弟子跟前的脸面,却被季逍毫不留情地戳穿了。
谢十七倒没什么反应,只说:“无妨,弟子也不会。我可画符,暂拟飞舟,学艺不精,最多载二人。师尊,您须与段少主分开片刻。”
他的言下之意,是自己与季逍都比较靠谱,可以各捎一个。
谢十七点燃符纸,幻化出两艘小船,浮在半空。
段移依依不舍地捏住迟镜头发,道:“哥哥……”
“我们一起出发,你别想着干坏事,知道吗?”迟镜双手掐在他腋下,把这团不安分的漂亮东西高举过顶,放在飞舟上。
他原本想让季逍看官段移,但是怕季逍一剑给段移搠死了,遂语重心长地说:“要听谢大哥的话,不然他一脚踹你下来,摔成肉饼哦。”
季逍的剑落在两人中间,强行打断了段移的纠缠。
谢十七对段移的作风并无概念,无知者无畏,登上飞舟,载着男孩掠上了天际。符阵同时上升,将高空凿出一条通道。
迟镜担心刚收的宝贝徒弟遭魔头毒手,蹦蹦跳跳:“快,星游,我们跟上去!……诶?你怎么不坐船呀!”
季逍把他拦腰抱起,御剑凌空。
迟镜顾不得许多,摸索着搂住他肩,仰望上方开道的飞舟。
季逍忍无可忍道:“如师尊。”
迟镜:“啊?”
季逍沉默片刻,说:“段移昨夜,来给你送玲珑骰子的解药了?”
“对、对的,怎么啦?”
“能让他主动奉上血丹,您可谓修真界的度化邪魔第一人。向来只有中毒者求他赐下解药,从未听闻他千里迢迢,专程去解谁的蛊毒。”
迟镜抿起嘴巴,不知如何作答。
其实他也无法理解,段移对他近似于狂热的喜爱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季逍不语,迟镜只好硬着头皮道:“可能他有其他事?顺便找我而已。我、我好歹是续缘峰之主嘛,他拿血丹吊着我,肯定憋了一肚子坏水……哎呀我怎么知道那疯子在想什么!玲珑骰子又不是我求他种的,我还不想要血丹呢——你知道血丹用什么做的吧?用他的血!再说我要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