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
迟镜:“啊???”
少年满面呆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段移,见段移神采飞扬,不似作伪,重复确认道:“你说什么?欢好?!”
段移道:“难道哥哥没与道君欢好过?我还指望你教我呢。罢了,‘欢好’的意思是——”
“停停停停下!”
迟镜大惊失色,连忙摇头摆手地制止他,脸也涨红了。
他磕磕绊绊地说:“我、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啦,不用你说!但,但,但是……等等,凭什么要我教你?你夺宝的时候骗我就算了,现在还骗!你怎么可能要我教?装、装什么纯呀!!”
段移面露委屈,道:“我真的不会,没有骗你,也没有装。”
“哈哈——你要是不会,全天下人都是童男童女咯!”
“哥哥为何如此冤枉我?”段移终于恼了,扣着迟镜的手腕,倾身逼问,“是不是那姓季的给你吹枕边风,说我坏话?”
“什、什么枕边风!你的事迹谁人不知,用得着他编排么——”
迟镜被他迫近,心慌意乱,激烈地挣扎起来。可他们坐在桥栏上,木板年久失修,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嘎吱”声。
突然,有一条细梁不堪重负,喀嚓断裂。
迟镜尖叫一声往后栽,眼看要去和死鱼为伴。
段移揽住了他,旋身飞起,落到另一端桥头。
迟镜倒下去又弹回来,直扑段移怀中。最糟糕的是,两人的脑袋不偏不倚,碰在了一处。迟镜感觉嘴巴磕到了东西,里面很硬、外面一层软物,在这年关刚过的天气里,温温凉凉。
霎时间五雷轰顶,他知道自己碰着什么了。
迟镜双眼溜圆,两手紧紧地捂住嘴,使劲踢了段移两脚,挣脱了他。
段移则面露愕然,指尖按着唇角不语。少顷,他松手一看,指腹染了点血。而他偏于丰润的下唇上,留着一点牙印。
“哥哥……”
等段移回神,少年都冲出去一丈远了。
迟镜满心劫后余生的喜悦,顾不得刚才非礼了魔头,直奔闹市。然而,他的脚还没有离开河畔湿润的泥土,就被一双手拦腰抱住,从背后搂了个满怀。
段移几次三番抱他,都是这样。
像要把少年整个人包进怀里,不留缝隙,糅合成一块儿。
迟镜大起大落,急火攻心。他大力拍打着段移的胳膊,正欲狂喊,却被捂住了口鼻。
花香入脑,把他变得软绵绵的。
迟镜停止了反抗,含恨嘟囔:“段移你——你不得好死——”
段移不怒反笑,埋头在他颈边,深深吸气:“好干净的味道……哥哥多骂我几句吧。你不骂别人,只骂我,我好开心!”
“谁说我不骂别人?”迟镜强撑道,“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我不可能只是骂的!”
“啊啊,好害怕。”段移嘴里不着调,手把迟镜转过来,面向自己。
此时的迟镜浑身无力,因刚才的剧烈动作,莹白的面颊透着粉。不过他眼尾晕红,显然气极,眼珠被沉重的睫毛掩去一半,看起来像精心雕琢的偃偶,任人把玩。
段移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真有意思。”
他捏住迟镜的下巴,往他唇上亲了一口,品味片刻,重复道:“真有意思!”
迟镜的心里阵阵霹雳,明知道眼前的恶棍在干什么,却没有一点法子。他试图令自己清醒,略张着嘴,气喘微微。
不料与他年纪相仿的坏人钻了这一空子,再度低头,轻快地舔他唇缝。段移舌尖一勾,掠过迟镜的齿关,赶在他咬牙之前,松开了他。
花香淡去了。
迟镜一个趔趄,勉强站直身子。段移高举着双手,眉眼含笑,缓步后退。
两人回到了桥上。魔头把白桦木面具戴好,露出来的眸子盛满笑意,仿若南方春夜。
迟镜看得出来,段移十分尽兴。现在他玩够了,于是准备离开。
迟镜却受不了这等奇耻大辱,热血上头,死也要给段移留个教训。他大叫一声,直直地冲了过去,一头顶在段移的下巴上!
隔着硬实的木质面具,迟镜听见了清晰了骨头开裂声。
他用尽全力,体内的灵脉都发烫。段移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自然没想着设防,被撞得跌坐在地。
面具的下缘流出血,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段移惊呆了,捂着受伤的下颔骨,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半透明的蛊虫爬出来,一粒粒如晶莹剔透的米粒,也似露珠,兢兢业业地为他修复。
迟镜早有预料,这厮死不了——毕竟他挨过谢陵的碎剑凌迟,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但,他终于让段移止住笑了。
迟镜真是不明白,这人有什么可乐的——迟镜越莫名其妙、震惊不解、气得发狂,段移越欢天喜地、撒娇卖痴、乐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