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为人势力,喜欢和那些家境比较好的人结交,普通农户出身的季概压根就不在原身的社交圈内,但因为大家都是读书人,裴璟也不会对季概怎么样,因此两个人即便是在一个号舍住了三年,关系也只是平平。
季概见裴璟东西很多,出于礼貌道:“用不用我帮忙?”
裴璟则是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真的吗?那就麻烦季兄了。”
裴璟和季概两个人合伙把东西带回去,进门前裴璟还对陶小池挥手道别。
见裴璟走进去之后,陶小池这才赶着骡车去卖醋。
明天他要去府县的酒楼铺子看看,到时候顺便带着鸡蛋和鲜菜拉去卖,若是能一块卖了更好。
…
裴璟和季概二人合伙把东西搬回号舍。
学堂有甲乙两个课室,一个课室有十人,甲乙并没有好坏之分,而是秦夫子年纪大了,讲学的声音小,课室人太多或者学生距离太分散的话,不太利于听课。
裴璟住的是甲寅号舍,号舍并不大,里面放着三张床,三张书桌和三个柜子,如今这里一个多月没住人,桌椅床铺上都罩了一层灰尘。
裴璟走向自己的床榻,把东西放下转身看向季概。
“我先去把节礼交给辅教,季兄要不要和我一同前去?”
如今秦夫子年纪渐长,每日除去讲书上课之外,其他一律大小事务都交给他的大儿子秦启管理,因此秦启便成了学堂里的辅教,节礼之类的东西自然也要交给他。
季概没有拒绝,“好。”
…
把节礼递上去,裴璟和季概两个人一起收拾屋子,如今三人间的号舍只住了他们两个人,也还算宽敞。
打扫完号舍又收拾好床铺之后,已经过了午时,季概是个很安静的人,此时已经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书。
裴璟见他如此,便翻出一本律法书籍仔细研读,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
自从亲眼见识到今年家里缴纳赋税之后,裴璟心中就升起一股紧迫感,同时也彻底明白这个时代为何有那么多人拼着命也想要考上秀才。
就例如今年的秋税,每亩田需要缴纳三升粮税,虽然听上去不多,但粮税只是众多税收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朝廷律法有云:“丁有役,田有租,租曰夏税,曰秋粮,凡二等。”也就是说民户们每年得交夏、秋两次田赋。
另外民户既需要缴纳田赋两税,还需服科目繁多的甲役、均徭等,除此之外还有各类摊派、杂捐。
林林总总加起来,今年小池种在田地里的夏粮,丰收之后抛去缴纳的赋税丁税只剩下不足一半。
这还是丰年的情景,若是遇见灾年家家户户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不仅如此,百姓们还得承担运粮的责任,“催粮之时,其纳户人等,粮少者,或百户,或十户,或户,自备盘缠,水觅船只,旱觅车辆,于中议让几人总领,跟随粮长赴合该仓分交纳,就乡里加三启程。”
这就是为什么,裴里正会带人外出半个月把粮食运到指定粮仓,因为这是朝廷律法的强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