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裴璟和人约好了见面的地方,他和方圆说了一声,边去找人。
等到了地方就看沈君阳和几位翰林院的同僚站在一旁说话。
众人见到裴璟,便十分客气的道:“裴大人来了。”
“李大人,刘大人……”裴璟和同僚打招呼,然后找人一块等待进宫时间。
裴璟心中估算着时间,按现在时间来算,大约五半的时候,前方宫门口打开,大大小小的官员开始往宫城中走。
裴璟也跟在人流里,埋头往前走。
进了宫门之后,四周照样是一片黑漆漆的,远处虽然点着灯笼,可影影绰绰看不真切,裴璟又是第一次上值,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他和沈君阳一起,两个人亦步亦趋的跟着同僚,中间走过一座桥白玉石桥,最终站在了一片空地,此时天光终于大亮。
接着便是三跪九拜对天子行礼,因为距离太远,裴璟压根听不见天子的声音,只能听见太监转述。
一套复杂的流程过后,大朝会散去,裴璟便跟着同僚来到了翰林院。
至于天子长什么样?裴璟从始至终压根没看见。
带着裴璟到翰林院的是一位姓赵的老大人,赵大人如今任翰林院从五品讲读博士。
赵大人先带着裴璟和沈君阳见过了翰林院学士文大人,之后才带着他们去见同僚还有日后工作的地点。
裴璟如今任八品典籍,他的顶头上司是从六品的修撰冯大人。
冯大人是一个年纪大概四十岁,留着山羊胡,穿着一件半袖短袍的中年男子。
“裴大人,你以后就坐这个位置。”赵大人道。
“多谢赵大人。”裴璟拱手道谢。
又对一旁的冯大人拱手问好,“冯大人。”
冯修撰眼皮一动,请嗯一声,就算是回应裴璟了。
赵大人笑着道,“裴大人年纪轻轻就入了翰林院,真是少年英才,老了老了,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模样,我也忍不住怀念以前的自己啊。”
裴璟笑道道:“怀瑜初入翰林院,经验难免不足,日后少不各位大人提点指教,还望大人以后不要嫌弃我烦人就是。”
赵大人哈哈大笑,“怎么会?裴大人事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便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裴璟笑道:“我是晚辈,赵大人若是不嫌弃,日后叫我怀瑜便可。”
赵大人很欣赏裴璟,他早就听说了,裴璟农家子出身,刚进国子监时学问并不突出,但成长极快,这一批进官的监生中,裴璟策问得了魁首,答卷甚至被主考官呈到了皇上案头。
“怀瑜啊,和你在同一屋的冯修撰学问极好,最通经书,日后经书方面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他。”
冯修撰听到赵大人提起自己,道:“赵大人过誉,在下只是熟读几本经书而已,算不得上‘最’通。”
赵大人没和冯修撰多说什么,他看向裴璟道:“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过去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我。”
裴璟送赵大人,“您慢走。”
裴璟把赵大人送出去,正好看见隔壁屋沈君阳正好也把领自己来翰林院的送走。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都表示自己很好,便再次返回各自“办公室”。
裴璟进屋之后,便看见冯修撰已经坐到了座位上,埋头不知在写什么。
裴璟属于自己的空空荡荡的桌案,走到冯修撰面前。
“冯大人,请问下官上值第一天该做些什么?”
冯修撰头也不抬的道:“具体任务会有人和你说,平日就坐在翰林院修书便可。”
裴璟眉头一挑,也就是说,如果没人给自己派活,就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就行了?
冯修撰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裴璟也不在意对方这种态度。
同事嘛,彼此只要保持表面礼貌就行了。
裴璟抬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工位”,然后又去书架上随便找了一本书,便低头读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冯修撰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裴璟。同时,心中不屑的哼了一声,大男人,长一张漂亮脸有什么用?
几天后陶小池跟着商队返回河渠府,裴璟的生活恢复了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翰林院的日子枯燥且无味,以裴璟如今的品级接触不到什么核心的信息,也接触不到什么重要的事,
除了平时一些上级指派的工作之外,裴璟每天悠然自得的看书,偶尔应对一下冯修撰的刁难。
经过几次后,冯修撰发觉裴璟是一个软钉子,也发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得不到什么好处,便歇了把自己的活推给裴璟的想法,两个人现在处于表面和平的状态。
半个月后,沈君阳终于坚持不住了,大半夜跑到裴璟家里,吐槽自己在翰林院浪费时光。
沈君阳在没当官之前,万万没想到等自己进了翰林院之后,竟然是现在这种浪费时光的模样。
沈君阳整个人喝的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向裴璟抱怨,“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来翰林院了,我就应该去地方做知府。我…寒窗苦读书二十载,如今却在翰林院坐冷板凳!”
裴璟没说一下安慰沈君阳的空话,从旁边的书箱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沈君阳。
“我也觉得在翰林院的日子挺无聊的,所以想作一册关于各地主要作物种植和水文地质的图书。我记得仲怀你丹青不错,不如咱们两个一块儿做,我负责查资料,你负责画图和补充注释。”
沈君阳拿起桌子上的书,翻开第一页,就见上面写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