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昆仑之墟。
沈君阳微微坐着身子,“要怎么开始?”
裴璟笑得像个大尾巴狼,“如今咱们在翰林院当值,半只脚入了官场,各种古今典籍可随意借阅,若是单纯做书,岂不是太没有新意了?咱们要做就做点先人没做过的,怎么样?”
裴璟一句话,彻底让沈君阳酒醒了,同时心中也不免升起了些兴致。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裴璟道:“立国初期,朝廷下令凡民田五亩至十亩者,栽桑、麻、木棉各半亩。建武十年,又下令百姓种植桑枣,每里百户,种植枣桑秧苗二亩,违者谪戎边。之后建武十三年、十六年、二十年……朝廷都发布过相似的政令,一刀切的政策,有时的确很好用,但有时却会变成挥斩百姓的利刃。比如种植桑枣,可有些地方的气候环境,根本不适合种植桑枣,反倒是误了良田。”
沈君阳收回了自怨自艾的表情,慢慢变得正色。
裴璟道:“在观察各个地区适合种的作物时,还需要画制一份地图。地图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一个地方的气候条件。”
沈君阳一愣,“怎么反应?”
裴璟拍板定音,“我们自己画。”
他早就对这个世界的地图不耐烦了,况且如今的地图都画的什么玩意儿?抽象不说,学起来还有门槛,普通人拿到了地图都还以为是鬼画符呢。
要做就做个大的,裴璟要做一份大周朝的全部地貌图。
沈君阳想着自己最近在翰林院坐的冷板凳,平日里无聊的简直要生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一口答应。
“行。”
…
接下来这段时间,冯修撰突然发觉裴璟桌子上摆了不少关于地质和河流的书。
冯修撰刚想找裴璟办点事,就看见裴璟大步走向远处的藏经阁,只能灰溜溜的放下手自己去办。
裴璟和沈君阳两个人白天在翰林院里查资料,晚上就熬在书房里画图。
裴璟告诉沈君阳,把地图呈现在纸上必须要规定方位,所以就以上南下北左西右东为方位来定基准,并且要按照比例的步骤来复刻地图平面。
裴璟提出的诸多设想,让沈君阳眼睛越听越亮,顿时没有时间再继续伤春悲秋,而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怎么撰写地图上。
半个月后,京都地区连带着一旁行省的地图,就这么完美的呈现出来。
沈君阳都被他们自己画出来的地图惊到了。
因为这样的地图实在清晰,有河流,有地名,上面还有城池的名字……
只要把地图摆在这,告诉他们方位,就算是没怎么读过书的人,也能看得懂地图。
裴璟指着地图上用蓝色颜料画出来的河流,“这条河跨过整个行省直达京都,不是顺着河流一路向南,就能抵达苏杭地区。”
其实要不是裴璟让他把地图画出来,沈君阳以前也不可能对这些东西有如此清楚的认知。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裴璟在地图上指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