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飞出去的打刺钳,默默捏紧了手里的卡罗拉。
在得知柯闻声兼职的地方是花店后,某小少爷还有些天真地评价道:“这工作我觉得很好啊,又不累,还能天天看到各种各样的花。”
对此柯闻声只是微微一笑,表示孩子你还是太天真了。
这家花店不仅线下营业,也开通了线上外卖店铺,做完日常花材打理,还得准备各种订单和手写贺卡。
前两天店里又爆单了,柯闻声腰酸背痛,一个星期都不想打包花束。
和他同样兼职的还有个二十多岁的男性beta陈景文,是前阵子刚来不久的,似乎也是个大学生,主要负责给花换水和随时清洁卫生。
“我是不是失忆了?”陈景文脚步虚浮地从冷藏室回来,满脸颓靡之色,“怎么会有这么多预定单,不是刚过完七夕吗?”
“可能是因为……教师节又快到了吧?”柯闻声凝眸沉思,“坏了,是不是又得准备郁金香和百合了?”
在连续包了一百三十几朵玫瑰后,柯闻声勃然小怒了几分钟。
“送送送,一天到晚就知道给人送玫瑰花。”
他表面笑嘻嘻的,内心却咬牙切齿地给包装系上蝴蝶结丝带。
“唉,谁让我们店在大学城附近,小情侣最多了。”陈景文从仓库里又给他找出一副新手套,“你左手食指的地方破了,小心花汁弄手上,这玩意好长时间都洗不掉。”
柯闻声连声向他道谢,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变得黑黢黢的手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客人刚预定了99朵粉色玫瑰花束,下午五点来取。”店长姐姐大手一挥,“来了个大单哦。”
“这么土豪,”陈景文微微讶异,“甚至还是打电话来预定的?”
“而且……你说他没用某团某饿的优惠券?”柯闻声表示痛心疾首。
“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多我一个又能怎样?”提着两个花篮过去的插花师表情忧郁。
“那贺卡呢,需要写什么内容?”柯闻声撸起袖子,最近这段时间都是他在写祝语,一手漂亮的瘦金体颇得顾客欢心。
店长立刻在线上平台单开了栏口味选择:“你的花束贺卡谁来写?”
其中【柯师傅写】这一选项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月售999+。
“顾客没有贺卡的需求。”
“那就是单纯送人?”柯闻声伸了个懒腰,“也对哦,如果求婚肯定要选红玫瑰的吧。”
早上的时间过得很快,陈景文下午有课就先回去了,剩下的订单都是柯闻声帮忙打包的。
他在这里做的是小时工,店长姐姐结账非常爽快,去一次当天晚上就打钱,久而久之柯闻声只要没课就主动过来,到了下班的时间也是打扫完卫生才离开。
柯闻声把那束包好的粉色玫瑰放在柜台上,顺手将丝带打了个极为漂亮的蝴蝶结。
他确实有点好奇,这个买花的顾客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12章这束玫瑰花要送给谁?
还有最后半个小时就下班,柯闻声把外面架子上需要挪进去的花盆全部收走,一个一个摆放进店里。
“那几盆大的太沉就不动了。”店长吩咐道,“晚上锁门的时候围起来就行,下面小的你再浇一点水吧。”
“我知道了,姐。”柯闻声顺手挽起袖子,咬着皮筋将脑后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
等到他背对着门口的绣球花浇水的时候,一辆车已经悄然停在了马路对面。
“取花,谢谢。”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好,您的预约号码是多少?”柯闻声下意识偏过头来应答,却觉得声音无比熟悉。
“279号。”覃敬川站在他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柯闻声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米色透肤衫,腰间还系着店里的深绿色围裙,在日光映照下的侧脸透着层淡淡的光晕,每一缕发丝都被笼罩在夕阳余晖之下,低垂着眼眸的表情是那么恬静美好。
他蹲在蓝紫色相间的绣球花丛里,放下手里的水壶,转过身却与覃敬川对上了视线。
某瞬间晚风拂过,在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覃先生。”
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他,却在这里和男人相遇,柯闻声的心情突然雀跃起来。
“你在这里兼职?”覃敬川礼貌地略一点头,和他客套地讲了两句话。
“是啊,最近晚上都没怎么去酒吧了。”柯闻声勾起唇角,“在学好呢。”
他略有些轻佻的态度不知为何并不招人厌烦,眯了眼的笑像只努力披着兔子外皮的小狐狸,勾得人莫名心里发痒。
“臻臻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逃课或者迟到早退?”
果然是家长查岗最标准的起手式。
柯闻声笑意不减,替小少爷打马虎眼道:“挺好的,他的作息一直很规律。”
如果每天晚上坚持熬夜到两点,这怎么不算作息规律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店长姐姐低头确认信息:“279号覃先生,九十九朵戴安娜玫瑰对吗?”
柯闻声嘴角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
再度见面后的喜悦心情逐渐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沉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