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要杀了褚云鹤。”
想到这里,他紧抿着唇,手指紧攥在一起,骨节微微发白。
谢景澜微微皱起眉,缓缓开口道:“陛下给的十日之期已到,吴尚杰已经赴死,我们若不及时赶回去复命,只怕陛下会降罪于你。”
褚云鹤看了一眼谢景澜身上的伤口,和他泛白的双唇,顿了顿,还是开口道:“但你伤势严重,势必要加紧得到解药,待我回京后会和陛下解释清楚,我想,他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我。”
刚说到这,便听见一阵马蹄飞奔声,来的是京中侍卫,他手拿委任状,他跳下马对着他们鞠了一躬道:“陛下谕旨,还请殿下接旨。”
众人一听,纷纷跪拜,只听那侍卫说道:“陛下年迈,身体抱恙,京中太医无能,始终不见好转,听说燕州有一神医能治百病,特任命于殿下和褚大人,将此人带回宫中为陛下医治。”
此话一出,冯璞与谢景澜均神色微顿,谢景澜没想到这燕州还非去不可,不知此去又会遇到何种怪事,他脸上阴郁又加一分,暗想道:「若那张秋池敢对他做什么,我定让他死无全尸。」
而冯璞,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什么也没说。
褚云鹤接过委任状收在袖中,轻舒一口气道:“好了,那我们马上启程吧,冯伯,你要同我们一起吗?”
冯璞拍了拍膝盖的土灰,牵着一头黑驴,他笑道:“这次我就不和诸位同行了,我们山水有相逢,终会再见!”
接着,他翻身上驴,躺在驴背上架着腿往远边走,架着腿好不惬意。
褚云鹤心中虽有一丝诧异,但他还是尊重冯璞的想法,他对着远去的冯璞挥了挥手道:“那咱们有缘再见!”
冯璞背对着他们,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嘴里唱着一曲不知名的歌儿,声音渐渐远去,只能依稀听见几个字,连起来便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谢景澜皱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日光将树枝上的积雪消融,顺着枝丫滴进路边的水洼,溅起一圈圈涟漪,映着褚云鹤略带愁容的侧脸,他抿了抿唇开口道:“只有放下心中的执念,才能明心见性,脱离苦难与生死轮回。”
二人脸色越发深沉,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肩上已然背负着太多期望。
沉默良久,谢景澜从嗓间泄出一道低笑,他脸色舒缓很多,抱着双臂对着褚云鹤问道:“太傅,若你有重活一次的机会,你会如何抉择?”
闻言,褚云鹤没回答,他摸了摸马背,翻身上马坐稳后,笑着对谢景澜伸出手,他背对着日光,从身后撒出的光芒刺得谢景澜睁不开眼。
“上马,这次换我护你。”
谢景澜低着头轻轻笑了两声,轻呼了一口气,将手搭上,翻身上马,坐在褚云鹤身后,二人前胸贴后背,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马蹄踩过地面,将竹叶惊起,划过褚云鹤的侧脸,提到燕州,他脑中涌起一段往事,他将眼眸低垂,沉吸了一口气道:“我刚入宫时,做了许多错事,但我记得,我救了一个孩子,他叫……周仕德,说起来,那时他的年纪和你一般大,也不知为何,那时看着他心里总浮起你的脸——”
说到这里,他捏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神色有些紧张,他道:“抱歉,是我越界了。”
谢景澜将双手握着他的芊芊腰肢,听到他那句“越界”,心里有一丝不快,手指不自觉地轻捏了一把。
褚云鹤眼皮微颤,心里莫名有些痒痒的,他赶紧道:“也不知道他过得如何了,有没有远离这里。”
谢景澜没回答他,他将侧耳贴在褚云鹤后背,听着自己一阵一阵的心跳,舔了下自己那破溃的下唇,他问道:“太傅,我的嘴是如何破的,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谢景澜明显感觉到褚云鹤的身躯一震,褚云鹤一边拉着缰绳一边不停地找借口,主要是谢景澜那声音不咸不淡,也听不出问这句是什么意思。
他赶忙打哈哈道:“一定,一定是在那洞穴里被石头磕的,呃,或是与那稻草人打斗时伤的,对,对就是这样。”
只是这些借口越想越没道理,此时,脑中又不合时宜地重复他吻上谢景澜,以及谢景澜欺身而上差点将他上衣扒了的情形。
想到这里,他耳尖已红到快要滴血,此刻,谢景澜将下巴靠在他左肩,侧脸贴着他的耳尖,轻声道:“太傅,你耳朵好烫啊。”
不等褚云鹤再次找理由搪塞,他又将双唇靠近耳边,对着耳后慢慢吹了一口气,磁性的嗓音带着嗓间几分沙哑,他缓声道。
“褚云鹤,你说,是哪只小狗这么牙尖嘴利,嗯?”
一时间,褚云鹤几乎说不出话,羞涩到嗓间哽住,他只觉自己全身发麻,酥酥痒痒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出来,手臂酸软无力,就连缰绳都快握不住。
这马儿似乎欺软怕硬,感受到自己脖间越来越松垮,它便奋力跃起又跳下,势必要将马背上的人抖落下来。
褚云鹤下半身重心不稳,被马背一颠,眼见着就要落马,危机时刻,身后人欺身压下,将双手握在他双手之上。
那手一张一合,手指时不时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指节隐隐用力压着他,每一次的触碰,都能将他心里的琴弦再一次拨弄。
褚云鹤有些难受,还是第一次和人这样……骑马。
主要是,他总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的屁股,他清了清嗓,扭捏道:“呃……你今日是系了什么革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