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悯摇头,“他们狠心,我也狠心,谁都没有我狠心。”
望舟只觉得他幽怨极了,但他没理会,他能离开这里是很高兴的,这里不是杜县令的官署了,是尹明府的官署。
这日早饭,尹采薇看出来望舟很快活,她吃过饭后好奇地问:“望舟,今天遇到什么喜事了?这么高兴。”
“我今天晚上能回家了,三婶,我们明早见。”
尹采薇看杜悯一眼,见他没反对,她笑了笑,说:“代我跟你娘问好,改日我去找她说话。”
“好嘞。”望舟点头,“三叔,三婶,我去上课了。”
“我也要出门了。”杜悯放下筷子,“我晌午不回来吃饭,赵县令要找我谈成立百善会的事,他晌午请客。”
尹采薇应好。
等杜悯傍晚回来,望舟已经走了,不用顾忌孩子探究的目光,他自在了些。
在有这个感觉时,他顿住了,这一刻才领会到他二嫂的好意。
*
翌日傍晚。
望舟散学跑出官署,一出门看见他三叔堵在门外,他瞬间苦了脸。
杜悯要被他气死了,“你什么态度?”
“三叔,又不让我回家了?”望舟苦着脸问。
“天晚了,我送你回去。”杜悯说。
望舟也不戳破他的拙计,他递出一只手。
杜悯好气又好笑,他拽住他的手狠狠捏一下,在望舟的尖叫声中牵着他离开。
叔侄俩走到半道,遇上杜黎和孟青在路旁晃悠,夫妻俩探着头看趴在地上的三个孩子斗蛐蛐。
杜悯拽着望舟大摇大摆地路过,望舟使坏,他紧闭着嘴不吭声,跟着杜悯径直错过二人,最后来到通往兴教坊的巷口才停下脚。
“杜望舟,你变了,一点都不可爱了。”杜悯恨恨地说。
望舟哼一声,谁没变?他不也变了。
“哎?这是谁呀?”孟青看见杜悯了,“这不是我那个狠心的小叔子吗?”
杜悯气得翻白眼,他掐望舟一把,“你这张嘴什么都说是吧?”
杜黎快走几步拍掉他的手,“没轻没重的。”
杜悯懒得理他,他借口说:“我帮你们养了七天的儿子,今晚请我吃饭。”
“行,走吧。”孟青说,“就你俩来的?采薇呢?待会儿让人去叫她。”
“得了,你别当好嫂子上瘾了。”杜悯不高兴,“她不露面的时候,我在你们这儿还讨不到一口饭?”
“你怎么不知好歹?”孟青骂他,“今天不喊她,你痛快了,我跟她要不合了。”
“我去喊。”杜黎说,“望舟跟我一起。”
望舟挣脱杜悯的手跟着他爹跑了。
“怎么这么麻烦?”杜悯叹气,“二嫂,你怵她做什么?我可没见你怵过大嫂。”
“爱屋及乌,怵屋及乌。”孟青回答。
杜悯被一句爱屋及乌哄好了,他假笑两声,“我可不知道你怵我。”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孟青拍门,“小栗子,来开门。”
一个小姑娘快步跑来开门,孟青跟杜悯介绍:“这是陈管事的大孙女。”
杜悯点点头,他瞥一眼关在圈里的鹅,踏实地进门了。
一柱香后,尹采薇带着孙妈妈提着礼品来了。
孟母试着把杜悯当作自己的大外孙,说:“他三婶,你脸皮可太薄了,他三叔来了这么多次就带着一张嘴上门,你一来就把他欠下的礼数都补齐了。都是一家人,下次可别带什么礼了,家里不缺什么,再带礼可不让你进门。”
“听潘婶的。”杜悯说。
第150章尹采薇笑笑,她看了……
尹采薇笑笑,她看了一圈,选择在杜悯身侧落座。
人来齐了,孟母出门让仆妇上菜。
“他三叔,喝点酒?”孟父问。
杜悯摆手,“不喝,天热,喝酒躁得慌。”
孟父看向杜黎,杜黎也拒绝,“之前老三成亲,我喝了不少,这些日子闻到酒味就难受,我觉得我两三年内是不会再沾酒了。”
“那就都不喝了,你娘也不让我沾酒。”孟父放弃了。
饭菜端上桌,孟母也跟着入座,她看看尹采薇,想要拉几句家常,又被她满头的珠翠和身后的仆妇吓退,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采薇,我们家的饭食偏江南风味,你尝尝看吃不吃得惯。这几道是从食肆买来的,可能更合你的口味,你多吃点。”孟青隔空指着桌上的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