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他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加起了速。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几乎快要关不住喉腔的闸,满腹的爱语如同滔天的洪水,倾力拍打着他紧闭的牙关。
在他几乎要以为她是否刹不住车时,在离他将将还有两米的位置,她才慢慢地停了下来,他如奔流般涌动的心潮却迟迟无法静下来。
爱德华·霍尔把人类的个体空间需求分为了四种距离*,他希望他们之间的距离是第四种。
她仰着脸望向他,双颊因为运动变得红扑扑的,“抱歉,龙马君,让你担心了。”
“今天速度好快,”他摇了摇头:“前辈没有受伤吧?一切顺利吗?”
她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多亏了龙马君帮忙报警,没有受伤,一切顺利!”
“龙马君一个人站在这里孤零零的,好像有点可怜,我就和濑里警部说明天再去做笔录了。”
她的眼睛被笑意浸润得亮晶晶的:“我们先去神社里祈福吧?龙马君不是想要祈福吗?”
“那个啊,”他突然释然地笑了笑:“祈福什么的就不用了,我今天许下的愿望已经完成了。”
“什么?”
他轻柔地把她凌乱的发丝理顺,声音轻轻的:“我希望前辈平安,心想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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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类学家爱德华·霍尔把人类的个体空间需求划分为四种距离:公共距离、社交距离、个人距离、亲密距离。具体定义参考【人际交往距离】词条。
第95章
林荫小径,蜿蜒曲折。
他们慢步于小径中,正如出云遥所说,这里僻静极了。
除了偶尔从灌木丛中传来的鸟鸣和他们的脚步声,就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出云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也不看他,眼睛笔直地盯着正前方,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着她、令她不得不看的东西。
为了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越前龙马找了个话题:“所以前辈是怎么知道那个老人有问题的?我当时还以为她们是一对祖孙呢。”
出云遥想了想,不答反问:“你记得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有几个人,他们都有什么样的特征吗?”
他没怎么关注,对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自然没有什么印象。
“不太清楚……”他摇了摇头,眼睛里盛满了困惑:“这和那个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了,”出云遥说,“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在了。除了我们和她们两个以外,还有三个人。”
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列给他听:“两男一女,其中有一对开黑色轿车的中年夫妻,另一位是开灰色轿车的年轻男性,两位男性都很强壮,只有那位女性稍微有点瘦弱。她和那个穿着和服的女生搭话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离开——如果你的腿受伤了需要人帮忙带着下去,你会选择去向谁求助?”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是会向身强力壮的人求助吧……毕竟要请求别人帮忙带着下去,没有点力气是不行的吧?”越前龙马若有所思道:“她选择向一个年轻女孩求助,这不太合常理。”
“唔,虽然确实是这样,但你还漏了一点,”出云遥指了指他的身上的衣服:“你今天穿和服,感觉如何?”
“行动不太方便……”他灵光一闪,霎时间便明白了:“那个女生穿的也是和服,女式和服比男式和服要更加不便,她是刻意找的这样的一个目标,便于控制,对吧?”
“聪明,”她笑着点点头:“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的发力点不对。”
她学着那个老者的样子走了两步,“如果真如她所说,她的腿脚受伤了的话,发力点就不应该是这里,重心也应该偏向自己没有受伤的那一侧才对。”
越前龙马细细思索了一下,确实是这样没错。
人单侧脚受伤了以后,在有知觉的情况下,重心通常会偏移到另一只脚上,以防再次受伤。
他不太记得那个老者到底是怎么走的路了,因为他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认识到,她的观察力有多敏锐。
在短时间内注意到这么多容易被忽视的细节,大概很少有人能做到吧。
“前辈,你很适合做调查方面的工作,”他叹了一口气:“你眼中的世界是不是每个地方都标注着具体的细节、数值什么的?就像游戏里那样。”
出云遥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我们看到的是同样的东西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眉眼弯弯:“啊,说不定还真的不是呢?如果每个人都不一样的话,龙马君眼中的世界肯定到处都是网球吧。”
她指了指一旁的树:“龙马君,看这里——这个季节网球树应该成熟了吧,上面有果子吗?”
越前龙马像是有些气恼,看都不看一眼扭头就走,墨绿色的发丝在脑后一晃一晃的,藏在发丝里偶尔露面的粉色耳廓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家里的网球因为卡鲁宾失踪的时候,他曾用过“网球在树上还没有成熟”这样的理由敷衍过越前南次郎,刚好被前来拜访的她撞见了。
当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扭头就走。
出云遥掩唇轻笑。
脸皮好薄的小孩。
他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活动以外,其余时间大多都泡在网球场里。
也许他一开始只是追求胜利,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慢慢体会到了打网球的快乐之处。
未来他应该会走职业网球手的道路吧。
她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慢慢地走着,丝毫不担心他会撇下她一个人离开——他是一个非常温柔细心的人,总是以他的方式不声不响地照顾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