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咳、咳!”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低咳了两声,眼角瞬间逼出点生理性的湿意,但被他飞快地用手背蹭掉了。
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除了眼尾那点未散的红晕,脸上依旧白白净净,什么事儿都没有。
纪肆然看着他这副风平浪静的样子,挑了挑眉,手肘撑着沙发,语气带着点赞赏:“嗯……没看出来,酒量还挺好啊。”
夏桑安递过去一个“那当然”的得意眼神,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刻举起食指,在自己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牌局继续,他依旧抱着抱枕在旁边看着,只是这一次,感觉身体里好像揣了个小火炉,暖洋洋的,看东西都带了一层柔光。
他安静地看着,觉得陈准的手指真好看,连纪肆然洗牌的动作都顺眼了不少。
直到纪肆然起身说去放个水,夏桑安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被酒精浸泡过的大脑一抽,那句憋在心里的担忧就这么不过脑子地溜了出来,语气还莫名郑重。
“朋友,答应我,别掉进去。你是陈准最好的朋友。”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的纪肆然脚步一个踉跄,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陈准,捏着牌的手指都顿在了半空。
夏桑安看着他复杂难言的眼神,支着茶几,晃晃悠悠地凑过去,几乎要碰到陈准的鼻尖,歪了一下头。
“我好看吗?”
陈准:“……”
这股酒味不算浓重,却绝不该出现在夏桑安身上。
陈准的目光先是落在夏桑安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橙汁上,又扫过自己和纪肆然的酒杯。
他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股火气混杂着无奈直冲头顶。
“你喝了多少?”他盯着夏桑安,声音沉了下去。
夏桑安眨了眨眼睛,反应慢了半拍,然后突然伸手想去碰陈准的睫毛:“你……好长。”
陈准偏头躲开,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不难受吗?”
“我小时候坐滑梯……”夏桑安扶着他的肩膀站起身,软趴趴地往前一靠。
“就是飞的时候,骨头在下坠…坠。”他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喝醉后,的梦里……”
陈准:“……”
还没来得及做作出反应,去洗手间的纪肆然已经折返。这位看客脸上瞬间写满了“我错过了什么好戏”。
夏桑安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陈准身上,没再继续唱,用额头抵着陈准的锁骨,来回轻轻蹭着。
陈准抬眼,精准地锁定罪魁祸首,眸色沉冷,直接丢过去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但现在也懒得跟他算账,当务之急是身上这个醉鬼。他扶住夏桑安,看着他明显开始失焦却强壮镇定的眼神,一个更深的疑问冒了出来。
“你以前喝过酒?”他试探着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夏桑安沉默了半晌。整个人顺着陈准的身体滑下来,撑着地板,声音很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爸说,喝酒能看到星星…所以我,也喝过星星,喝过好多星星。”
他睁着迷蒙的眼睛,抬头静静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喃喃出声:“……又看到了…”
陈准的心,像是被这句颠三倒四的话轻轻拧了一下。
那因为他擅自喝酒的薄怒,终于还是被这幅明明喝多还是强撑的样子软化。
跟一个小醉鬼,根本讲不通道理。
他俯身,一手穿过夏桑安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拖住他的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少年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找到了支撑点后,便自发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陈准没再看纪肆然,抱着人径直朝着楼梯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消散在空气里。
“账等会再和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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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准能看出来,夏桑安其实有酒量底子,不上脸,呼吸也稳,估计以前没喝过这么烈的,又喝得太急。
他把人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这一路上,夏桑安异常安静,只是睁着一双湿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准其实想听他再说点什么,这副模样,比他平时故作镇定时生动得多。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可那道视线像是把人看脑了,夏桑安忽然把脸往被子里一埋,只留下个柔软的发顶对着他。
陈准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刚起身,被子里就伸出一只手,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力道很轻,几乎不用力就能挣开。
“……对不起,”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带着醉后的黏糊,却字字清晰。
陈准没应,作势往后抽手。那只手立刻追上来,又多握了他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