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减少移动,”龙奚说,“肩膀调动的是整条手臂,你有没有感觉到现在你整条右手都不太能使得上劲?刚做完手术不要乱移动,要是没养好,留下后遗症,以后你自己哭去吧。”
龙奚口中的哭,哭的是什么,池韫知道。
与她后半生的幸福息息相关。
池韫可不想做那档子事的时候,力不从心,又被梨舟翻出成年旧事,在床上开展批评教育。
教育完气氛都没了,还能继续么?
养!她好好养!
又在医院待了几天,周日清早,池韫出院了。
送到汇景公馆别墅门口,就帮着开了一下院子的铁门,送池韫回来的龙奚的盛茗徽火速撤退。
不单单是梨舟走动的房屋,就连这露天的院子,也透着一种硝烟弥𝔀。𝓵漫的感觉,两位母亲不敢久留,剩下的得池韫自己面对。
“阿梨。”屋子里的门也开着,但是不见人影,池韫唤了一声。
没人回应,她走进院子,进入家门。
今天是阴天,屋内光线不佳,气氛低迷不说,还处处透着森冷。
环视一圈,一楼没见到人,池韫左手扶住栏杆,想往楼上去。
“站住。”刚迈出第一步,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池韫转身。
一楼靠近院子的一间卧室,房门敞开,梨舟就站在门边上注视着池韫。
她脸上没有表情,所以看不透她的情绪。
池韫走了过来,朝屋内打量,问:“你刚刚在忙什么?”
梨舟侧了侧身子,说:“给你打了一张床,以后你就睡这下面。”
池韫走到了房间里头,里面就一张小床,和医院的床好像,根本不够两个人躺,池韫问梨舟:“那你呢,你睡哪里?”
“我睡上面,”梨舟声音平静,“我睡原来的房间。”
池韫表情骤变,可怜巴巴地望向梨舟,声音也低了下去:“你不照顾我吗?我受了伤,手臂都抬不起来,晚上还要给自己抹药膏。”
梨舟看着池韫额角的那处伤,沉寂的眼眸和平静的声音总算起了波澜。
“活该。”她说。
池韫鼻子酸了酸,想上去抱梨舟,梨舟却不让她抱。
第70章脱衣服
“我错了阿梨。”池韫低头认错。
梨舟说她:“认错认得比谁都快,心里却不觉得自己是错的,这样有用吗?”
池韫心里确实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是错的,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下水救饼干。
说好的少提,池韫还是忍不住为那天的自己和饼干辩解:“那天下午三点左右,突然变天了,刮起了大风。风把我的帽子吹跑,饼干追我的帽子去了,才不小心掉到了海里,你说我能不去救它吗?”
“我不去,阿梅就要下去了。”
梨舟沉心静气地反驳:“你有没有想过,饼干的水性比你还要好,在水里撑的时间比你还要久?”
池韫:“可是它向我求救了,我答应过……”
池韫想说自己答应过饼干,会罩着它。无论什么情况,只要它向她求救了,她就会去帮它。
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说出来除了让梨舟觉得幼稚,不断反驳以外,没有别的用途,就制止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句话池韫是真心的,换位思考一下,她要是看到梨舟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她面前,也会急得将整个世界都怪罪了。
在经验不足、水平不够的情况下下水救饼干,确实不明智。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梨舟知道池韫的性子,无论她怎么交代、怎么防备,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这人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现在重要的是小心对待这些伤口,把伤养好,不要留下后遗症。
梨舟下巴冲床上挑了挑,给池韫下命令:“去,去床上躺着。”
池韫特别乖巧地在床沿坐下,仰头后,用绵软的眼神望向梨舟,失去血色的唇动了动,小声询问:“这身衣服要换掉吗?”
她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梨舟不喜欢池韫衣服上沾染的消毒水的气味,没什么犹豫地说:“换。”
她转身去衣柜里给池韫拿睡衣。
睡衣质地柔软,现在也不可能出门,整日穿着睡衣也无妨。
梨舟没给命令,池韫是不敢动的。
她乖乖地坐在床沿,目光跟着梨舟移到衣柜那边去,这才看到自己洗漱用品和日常穿的衣物都被梨舟整理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摆着。
她好像要在一楼定居了。
“我要在这里住多久?”池韫问。
她还是喜欢三楼主卧的大床,喜欢相拥而眠的日夜,喜欢可以洗鸳鸯浴的浴室,但在这里显然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