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舟站在台阶上,只来得及看清池韫的动作,来不及打量她脸上的表情,这人就走了。
看着池韫匆匆离去的背影,梨舟的直觉捕捉到一丝奇怪的东西,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没有细究。
捧着东西走到会议桌前,梨舟将两样东西一左一右地放在桌子上。
“舟姐真好,还给我们准备了下午茶。”晋菲盯上了透明罐子里的饼干。那色泽,那香气,诱人呐。
梨舟没有将饼干分给众人的打算,那是她的食物。
她将茶水往前递,把饼干收到会议桌下面的储物柜里去,等嘴馋了再拿出来吃。
“茶沏来了,你们自便。”杯子也发了,想喝茶的自己倒。
晋菲惦记那饼干,但是碍于上下级的关系,没敢问。
坐在梨舟身旁的梨杭也注意到了,她向来是想问就问的,出声道:“姐,那饼干是……”
“那是我的口粮,”梨舟晲了梨杭一眼,用一贯清冷的语调说,“没你的份。”
梨杭又用震惊的眼神望向梨舟。
她姐又和她记忆中的姐姐不一样了。
她姐什么时候对吃的这么感兴趣了?还护食,不分给她们。
梨杭都要不到,坐在对面的晋菲更不用想了。她收回贪吃的念头,转而考虑另一个问题:这饼干不像外头买的,倒像是自己做的,舟姐平时不常下厨房,这饼干难不成是池总做的?
*
三点半,临时组建的会议开始了。
“谁给余夏琳打个电话?”梨舟问。
今天这个整理现有证据的会议,余夏琳是中心人物,但她身份敏感,各路媒体都很关注,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便来现场,只能电话联络。
晋菲没等梨舟话音落下就将通讯器掏了出来,声音跟上,“我打。”
这是一名合格的助理应该做的。
电话接通,余夏琳为节省时间立马进入正题,没提刚刚给梨舟打过电话的事,梨舟自然也不会去看没有动静的通讯器,更不会意识到已经看过她通话记录的某人,此时此刻非常不开心。
池韫没去找阿梅,而是沿着观景步道往沙滩的边缘走。
一个人随意地走。
梨舟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完会,王奶奶在睡午觉,阿梅又和饼干在屋里玩呢,池韫只能自己一个人待着。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直到看到沙滩上穿着橙红色的工作服,认真完成自己本职工作的几位清洁工。
池韫突然意识道:她很久没捡垃圾了。
池韫靠近几位阿姨,套了个近乎。
这个近乎很好套,只要跟阿姨们聊起哪片沙滩的矿泉水瓶子最多,哪片沙滩的烟头最多,阿姨们就会被深有同感的内容勾起话头。
再深入聊一会儿,发现凑过来说话的还是“同行”,联系就更紧密了。
池韫跟阿姨们说,她们没来之前,她负责这片沙滩的清洁工作。
起初,三个阿姨中有两个不信,多聊了一会儿,听池韫用绿化带的不同植被划分整片沙滩时,剩下的两位阿姨也相信了。
因为她们也是这么给垃圾定位的。
池韫列举的每一个点位,都能在阿姨们的记忆网中找到相应的位置。
聊熟之后,借东西就好借了。
池韫找阿姨借了一副手套,一个垃圾夹和几个垃圾袋。
阿姨们用的是黑色塑料袋,装满垃圾后打包放在沿线的回收点位上,下班时有固定的车辆来回收。
池韫和阿姨们兵分几路,沿着海岸线一路捡过去。
不知不觉走远了。
池韫不是很在意,反正她也不知道几点要回去,不如走远一点,走到尽头了再返回。
梨舟这边,梳理了两个半小时后,她们手中掌握的证据链更完整了。
天渐渐暗了,该梳理的都梳理过了,梨舟觉得今天的进度就是这样,再讨论也讨论不出新的东西了,就叫了解散。
秘密线人的电话第一时间挂断,晋菲回自己家,梨杭跟长琪回单位。
梨舟将这些人都打发走以后,环视了一圈自己空空荡荡的院子,才发现自己好久都没有看到池韫了。
去阿梅家找她,阿梅说:“饼干妈妈不是回你那边了吗?她没和你们一起开会吗?”
池韫拿通讯器给梨舟后就没回来,阿梅以为她和舟姐她们一起开会去了。
梨舟的工作室萦绕着说要紧事的气氛,相当严肃,阿梅知道自己参与不了,没去打扰,也不敢让饼干乱跑乱叫,打扰到她们,就将自己和饼干关在屋里。
所以池韫从梨舟院子里出来了以后,去了哪,阿梅一无所知。
梨舟闻言只是点点头,然后说:“可能在沙滩上,我去外头找找。”
阿梅立即从床上起来了,问:“我们也去么?帮着一起找。”
那一丝觉得池韫状态不对的直觉又冒了出来,梨舟摇摇头,说:“我自己去吧,你们留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