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疑惑转身:“仁风堂?”
她与仁风堂没什么交情,唯一有点联系的也就是那个温庭茂,一个大夫会送什么给她,沈晞没多在意。
直到下人将东西悉数运到院中,满满几大箱金银珠宝,珠钗首饰,琳琅满目地映于眸中,沈晞险些被晃得睁不开眼。
虽比不上世家勋贵的手笔,但也实在夸张。
她愣了下,迟疑蹙眉:“如今医馆,这么赚钱吗?”
青楸也傻了眼,摇摇头感叹:“温大夫出手可真大方。”
可他为何无缘无故给她送这么大的一份礼,沈晞不明白。
她也懒得多想,打算直接去仁风堂当面问清楚,正好也能散散心。
才踏出沈府大门,沈晞隔着帷帽向外环视一圈,只见不少眼生面孔打扮成路人模样,余光紧盯她的一举一动。
这群人自谢呈衍提亲后便在沈府周围冒了头,每逢她出府,必定不近不远地跟在身后,甩也甩不掉。
唯恐一个不留神,她凭空消失。
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沈晞烦躁地收回目光,一上马车便忿忿摘下帷帽摔在一旁。
这种时时刻刻被人盯着的感觉实在令她窒息,琐碎杂事悉数被暴露在他人眼下,一点都不得自由。
长吐一口气缓解闷在心头的不适,对车夫道:“去仁风堂。”
“姑娘,快到婚期了,若有什么事不如我们下人去跑腿,您不必……”
没等车夫说完,沈晞挑开车帘,眸光冷冷看去:“你到底是谢家的人还是沈家的人?”
车夫一愣,紧张地搓着手,如果不是之前那位吩咐了,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置喙主子的去向。
“姑娘……”
可沈晞一点不留情面:“这么听谢呈衍的话,怎么不去将军府,留在我这做什么?”
“赶车去仁风堂,或者,你下去找谢呈衍,无需再待在沈家了。”
对上沈晞隐泛怒意的双眸,车夫额头冒了一层冷汗,这哪里还是之前那个心善好说话的沈晞,于是不敢再顶撞,低低应是。
沈晞这才放下车帘坐回去,轻倚车厢。
他还真是无孔不入,为了监视她,连沈家里面的人都收买了。
想起谢呈衍这个名字,沈晞不免蹙眉。
烦。
却无可奈何。
就这样一路沉着脸到了仁风堂前,下车,那群人依旧跟在身后,沈晞不愿多看,加快步子走进。
温庭茂并不在仁风堂中,只有他之前常带在身边的那小童子忘忧看到沈晞,把她迎进来,又手脚利索地煮了壶茶。
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案几上摆放的那只吹笛小偶,纳闷道:“怎么你也喜欢这个东西,但你可千万别乱动,师父可宝贝着呢,去哪都带在身边。”
忘忧一点不怕生,眼下仁风堂没多少人要招待,他便自顾自跟沈晞聊了起来。
沈晞眼眸轻转:“我从前都没见到过你,你们何时来的京城?”
忘忧小孩子心性,根本不藏事:“冬至啊,我们刚到京城第一天就在你们家门口等你了一早。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图什么,赶了那么多天的路,我差点饿死在那里。”
他说话时不顾及,言语中不正经的调性倒是与温庭茂一脉相承。
沈晞不由被他逗乐,浅浅漾出一抹笑:“早知如此,我那日要是请你吃京城特有的早点多好。”
忘忧却撇撇嘴:“我才不信,你当时还嫌弃那张药方呢!”
“怪我之前有眼无珠。”
没想她认错如此之快,忘忧一时也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我听说之前你们都在青州,这次来京城做什么?”
忘忧没有反驳前半句,托腮,顺着她的话答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有人查到了什么事,温大夫不放心什么故人,然后就来了。但这么久了,我也没见他找过什么老朋友。”
沈晞垂眸,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可不等她再多问,就见温庭茂已踏入室内,目光从沈晞身上掠过,有几分惊讶。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忘忧就扑上前,小小的个头拦在温庭茂身前,叉腰仰头:“你又去哪了!为什么不带我?”
温庭茂看也不看,将忘忧扒拉去一边:“带你做什么,安心留着看家。”
气得忘忧哼哼着拽住他,挠了一爪子。
这对年岁差了半载的老少,相处起来竟意外和谐,不似寻常师徒间一板一眼。
沈晞不动声色观察两眼,这才起身,同温庭茂打过招呼。
知晓她有事要说,温庭茂从怀中掏出一份糖糕,半凶半哄地将正闹腾起劲的忘忧赶了出去。
“沈姑娘别见怪,他年纪小不懂事,平常跟我相处也没大没小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