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想给我过生辰?说来,晞儿直到现在也没告诉我,上元节那次为何要提前问我。”
沈晞面色一红,当即反驳:“当时可是你自己答应的,我后来又没有再叫你兄长,可以不必答这个问题。”
谢呈衍眉梢略扬,赞同颔首:“也是,你现在叫我什么?”
话到最后,又开始暗暗引诱她说出自己想听的那个答案。
察觉他的笑里透出几分坏心思,沈晞嗔了他一眼,虽有几分羞赧,但也不含糊。
“知道你想听。”
沈晞嘟囔了一句,侧首,拽着谢呈衍的衣领拉他俯下身,随即附在他耳边柔声一唤:“夫君。”
谢呈衍顺着她的意思低头,却觉得她实在可爱,不免忍俊不禁,一时没能再启声。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晞稍稍恼了下,拍着他的肩:“别笑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生辰礼物你会收吗?”
谢呈衍这才正色,掀起眼睑,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从前不收,但如果是你送的,我会珍重。”
他抬眼抬得实在突然,沈晞心跳冷不丁顿了下,半晌才回神,生生挤出一句话。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谢呈衍不安分地抬起手指,揉捏她一边的耳垂,目光静静凝着她,略思考了片刻,方道:“平安符罢。”
沈晞不解地重复了一遍,轻轻歪脑:“平安符?”
“是,平安符。”
谢呈衍眸色深深。
上辈子,她对他主动递出了那枚平安符,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交际。
可惜当时不知后事,不懂珍惜,他开口便是拒绝。
那平安符被她递出又再次收回,最后直到她不顾一切,纵身跃下断崖,那东西也没能回到他手上。
他不是一个喜欢做无谓假设的人,自很早之前便知晓假定另一种可能只是自欺欺人,无甚用处。
可极偶尔的时候,谢呈衍不由去想,如果当时他收下了那枚平安符,那上辈子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若他不等她开口,便肯出手帮一把,她会不会也不至于走到最后那个结果。
即便前世她嫁的不是他,可他希望她生生世世都得欢喜安宁。
“就这个吗?”
正想着,沈晞不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谢呈衍眉头一缓,指尖掠过她的脸侧。
“嗯,就这个。”
音色清贵而郑重。
谢呈衍望着她,心道,前世而已,又能如何,这辈子她是他的妻,断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对谢呈衍略显莫名的反应,沈晞心中有些疑惑,但也不再追问,只悄悄记下。
回首,沈晞看向镜中的自己,白玉脂的耳坠莹莹玉润,金累丝裹绕其上,随动作晃动,时不时映出金灿的光线。
身侧是谢呈衍俊逸凉薄的眉眼,鼻梁高挺,面如冠玉。
打见他第一眼起,沈晞便知他着实生了一副好皮囊,即便时而冷厉肃穆,面色寒凉,如冷玉霜雪,可看着亦赏心悦目。
更不说此刻堕入三寸红尘,藏着七情六欲,冰消雪融,愈显如圭如璋。
沈晞看着那张脸心念微动,胸腔中似揣着一只瞧见食粮的兔,雀跃蹦跳,不受控制。
良久,她眉心不自觉一蹙,察觉自己竟无知无觉地陷入其中,猛地一惊,这才回过神来。
她怎么又落入了谢呈衍的蛊惑之中?
成婚前,他在她面前不也是一副好兄长模样吗?
最后结果,不还是那般?
欺瞒众人,机心算计,打着国公府权势之名,私心却对谢闻朗耿耿于怀。
如今时过境迁,他不过是在故技重施,能演好一个纵容无度的兄长,自然也能演好一个贴心宠溺的丈夫。
前车之鉴,万万不可忘。
沈晞长呼出一口气,垂眼,压下那些不该出现的心思。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取下那对耳珰。
这一整日谢呈衍都不曾出府,陪在沈晞身旁,至此她才后知后觉,原来他告假,为的要事竟然只是她的生辰。
沈晞对此只能佯装不知,照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只是在夜中,床笫之间,她还是难免泄了几分心绪,缠得愈发紧。
谢呈衍额角不由跳了跳,哑声哄她:“乖,放松些……”
红烛帐暖,春宵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