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待沈晞醒来时,谢呈衍已离府上朝去了,他公务不少,昨日挤出空闲告假,今日免不得要将那些拖后的事处置妥当。
梳妆时,沈晞盯着那套谢呈衍昨日送的首饰,一时有些愣神,端详良久,才定了定心神。
一把合住木匣,将其放到一边,打算给自己找些事情干,转移下注意力。
不然,这一整日全都去想谢呈衍了。
好在前些日子,她把默写的那堆书册已整得大差不差,打算明日就带着去见温庭茂。
心稍稍静了下,可这般才没过多久,便听外面有人通传:“夫人,国公府那边来人了。”
沈晞蹙眉,不禁疑惑道:“是有什么事吗?”
从前不知晓,她嫁给谢呈衍之后才发觉,他同国公府之间实在往来不多,几乎是独立门户各不相扰。
除了新婚后新妇奉茶的那一次,后来她再也没去过国公府,国公府那边除了谢闻朗之前来过几次,其余人也不多来打扰。
难怪从前谢闻朗总会说与谢呈衍越发生分,两边来往这般浅,怎么可能不生分。
是以,对国公府第一次派人过来这桩事,沈晞不免好奇。
她心存疑虑地步入前堂,见到了国公府来的那位管家周伯。
从前他帮着谢闻朗给她往沈府送过几次东西,沈晞一眼便认了出来。
眸光一扫,却见不止是管家,他身后还立着两位妙龄女子,眉眼含情,身姿娉袅,各有千秋。
二人端端站在这庭院中,姿态万千,似是被特意教养过,颇懂规矩。
见周伯对着沈晞行礼,两人也赶忙福身,嗓音柔柔,齐声道:“奴婢见过少夫人。”
沈晞不动声色地从两人身上收回视线,看着管家,问道:“周伯,这两位是?”
周伯讪讪笑了两声:“少夫人,这是……国公爷的意思。”
沈晞状似不解,追问:“国公爷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很淡,没有什么旁的情绪,可周伯听着却不由出了一层薄汗。
这少夫人还没进门时,他便打过交道,从前倒没见她三言两语就能这么迫人。
难不成跟大公子待久了,竟染上了一样的性子。
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来。
周伯抬袖擦了擦冷汗,斟酌开口:“少夫人许是不知,大公子从前军务忙,这才房中无人。如今已成婚了,房中也不能只有一个正室夫人,这侍妾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大公子一向不上心这些,国公爷为人父母难免操心,这才专门让小的给送来。”
说罢,他还不停打量着沈晞的神色。
说句实话,国公爷这事做的也忒急了些。
大公子这才新婚不久,居然就明目张胆地往房中塞人,这让刚过门的少夫人可怎么想。
接下这桩差事时,他便心道不妙,盛暑天气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直冒冷汗。
这个当头给大公子送侍妾,唯恐少夫人当场将他几人轰出去。
况且这少夫人身份实在特殊,从前便有无法无天的二公子护着宠着,如今嫁了大公子,这位更是个不好惹的主。
只怕两人新婚燕尔还没腻歪够,新鲜劲没过,听沈晞吹一吹枕边风,大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事他可就难交差了。
悄悄觑了眼她的神色,周伯不停擦着额角的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沈晞终于开口。
不料竟是格外平静,吩咐:“青楸,把她们带去安顿吧。”
周伯愣了下,迟疑道:“少夫人,这……”
沈晞却轻轻一笑:“无妨,我都明白。既然是父亲的意思,那便依着吧。”
如此,对她而言,也更为有利。
理智上如此想,可待她回到房中,方才手上的事怎么都续不上,思绪不定。
心尖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隐约有几分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