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视线落在她身上,略打量了眼,轻笑了下:“你不必瞒我,呈衍为何娶你,我再清楚不过,你们婚后闹的那点事情我也全都知道。事到如今,你敢问问自己,呈衍待你,当真是真心吗?”
这番话让沈晞心头一紧,她和谢呈衍新婚后头一遭去国公府时,薛氏就对她说过诸如此类的话。
如今再提,沈晞下意识察觉不对,但不清楚她的目的,不敢随意开口,只能故作怅然。
“母亲……”
薛氏瞧见,缓声继续道:“沈晞,只要你替我做事,事成之后你还是我们国公府的儿媳,一辈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若想改嫁,我也可以替你寻个好人家,必定不会亏待你。”
沈晞拳心几不可察地捏紧,心中有个猜测猛然滋生,抽条疯长。
但她面上还是装作不解,眨了眨眼:“儿媳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似是没想到沈晞居然是个如此不开窍的,薛氏被她这反应噎了下,凝着她叹了口气。
挥手让身边的嬷嬷将东西递给她,才笑道:“不明白也无妨。呈衍还年轻,身子得好好养,药不可停,你好生照顾他。”
沈晞接过,嗅闻了下,果然,又是同上次一模一样的药方。
结合方才薛氏那番话,她心中的猜测逐渐被印证。
在薛氏满含期待的目光中,她冷不丁开口道了句:“母亲,不论如何,夫君毕竟是您十月怀胎的骨肉,二郎的亲兄长。”
不知哪个字眼戳痛了她,薛氏面色瞬间一沉:“少把他同闻朗相提并论。”
第53章第53章“其实,他对我很好。”……
话一出口,薛氏才意识到失言,倏地一僵,转开眼,赶忙缓下神色。
她找补道:“他们两个人,终归是不一样的,这一点,我这个做母亲的,看的最清楚。”
沈晞眼眸轻眯了下,不动声色地将薛氏那一瞬显而易见的慌乱纳入眼底。
其实,早前沈晞便有所察觉,国公府似乎格外偏心于谢闻朗这个幼子,曾经她只以为是长幼之故,谢呈衍作为长子,身上的担子与期望总会重一些。
可现在瞧着,好像没这么简单。
但她也没有声张,反而笑吟吟道:“这是自然,母亲用心良苦儿媳都懂。”
薛氏见沈晞没有多疑,面色才放松了些:“呈衍这个孩子心思深,仅这一年半载的相处,你怕是对他了解不多。你们夫妻间若遇上了什么事,不妨来找我聊聊。”
沈晞颔首:“如此,儿媳便提前谢过母亲了。”
才说完,小二便将她吩咐打包的食盒送了过来。
薛氏见状,不再留她,嘱托了几句好生照看谢呈衍的话便放了沈晞离开。
看着那道背影逐渐远去,薛氏不由想起方才沈晞那张单纯,毫无防备的脸,心头掠过一瞬不屑。
与身旁的嬷嬷低叹了句:“你说,这般不知情识趣的一个丫头,也不知闻朗瞧上了她什么,之前竟上赶着要娶。”
嬷嬷瞥了眼她的面色,顺势道:“公子年纪小,难免会被皮相迷了眼,等年岁渐长才能懂夫人的一番苦心。”
薛氏对这番话颇为受用:“好在,闻朗到底还是没娶,若她进了国公府的门,成日这般没眼力见,如何能执掌国公府中馈?”
“还是夫人想得长远,这世子之位总归是公子的,娶妻自然马虎不得。”
说到这儿,薛氏却兴致缺缺,拧着眉:“我儿在婚事上当真是坎坷,才走了个沈晞,后面又来个公主。这楚仪是姐姐的心头宝,宫内自小宠得跋扈惯了,也不是个能掌家的。”
嬷嬷却道:“夫人莫忧心,公主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但说这通身气度,手边仆从,便不是那个沈晞能比的。”
薛氏闻言,心口堵着的那股气逐渐散去:“也是,我儿再不如何,也总好过谢呈衍,机关算尽,连自己婚事都搭了进去。”
嬷嬷笑着,恭维道:“有夫人为公子谋划,自然谁都比不得。”
薛氏隔窗看着楼下那辆马车远去,呼出一口气来。
颠倒错乱这么多年,也该各归原位了。
*
沈晞拎着手中的药包踏入仁风堂时,温庭茂正给人看诊,她不多搅扰,直接去了后堂。
忘忧在药炉前坐着,手撑着下巴,远远瞧着像是在盯火候,实则脑袋一点一点,眼睛早就闭上了。
沈晞瞧见,忍俊不禁,清了清嗓,故意扬声:“师父。”
忘忧瞬间惊醒,赶紧擦了把口水,扇了扇手里的蒲扇,喃喃道:“嗯,师父,我看着呢,没睡觉……”
装模作样了半晌,没听见别的动静,忘忧这才敢悄悄偏过头查看。
却只看到了一脸得意的沈晞,笑意盈盈地立在不远处。
忘忧顿时反应过来,手里蒲扇往地上一扔:“沈姐姐!你骗我!”
沈晞笑了声:“怎么白日里就开始打瞌睡,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
忘忧苦着一张脸,重新将蒲扇捡了回来,有气无力:“师父又罚我抄书了。”
说完,看向沈晞,忿忿道:“为什么师父只罚我不罚你,我从来没见过你抄书!”
沈晞挑挑眉,状似思考般沉吟半晌:“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早就抄得倒背如流了?”
忘忧却不信:“又骗人,你才拜师多久,哪有抄过书?”
沈晞笑道:“看来忘忧变聪明了,现在都骗不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