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57章“寄君作香囊,长得系肘……
夜里细细簌簌地飘了些小雪。
沈晞顶着风雪踏入房中,一身寒意。
一进门,她抖了抖头发上的落雪,随即由青楸在旁边伺候着脱去披风。
房内烧着地龙,热意正盛,未来得及拂去的雪花转瞬便化成水珠,濡湿衣衫。
随手将食盒放到一旁的桌上,烛火映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沈晞走到窗边,目光望向屋外渐大的风雪,忽地,无意识笑了下。
青楸瞧见,给她手里塞了一盏热茶,打趣道:“听说将军这几日事务繁忙,今日更是一下午没出书房,夫人可还得再等一阵,先暖暖手。”
沈晞接过热茶,但还是道:“谁说在等他了?”
青楸偷笑:“您这一坐下就巴巴地望着屋外,不是在等将军,那是在等什么呀?”
沈晞兀自从窗边走回来,继续嘴硬:“在等雪停,不行吗?”
“当然行,您等日出都行。”
沈晞乜了她一眼:“在我面前,你倒是越发嚣张了。”
可话里却不见多少责备的意思,青楸也恃宠而骄地悄悄吐了下舌头,不再揶揄。
沈晞饮了一口茶,方才冻得有些发白的唇色逐渐红润起来,目光在桌上的食盒上微驻,皱了下眉。
“他若一时半会回不来的话,不如……”
一句话没说完,门帘忽地被掀开,冷风裹挟着些微细雪飘进屋内,沈晞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冻得打了个冷颤。
回首,没来得及看清门口的景象,沈晞便被一身寒凉紧紧包裹。
她怔了下神,茶盏未拿稳,滚烫的茶水猝不及防地泼了来人一身。
谢呈衍却好似无知无觉,只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埋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下来。
沈晞不明白他这又闹得是哪一出,惊呼一声,赶紧推开他:“你当心些!”
说着,便要去查看他被烫到的地方。
可谢呈衍却眼疾手快地制住沈晞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她的腕骨。
沈晞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奇怪地抬眼去看谢呈衍。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那双眼睛汹涌着前所未有的浓烈,像一场避无可避的暴雨,几乎要将她淹没其中。
至于谢呈衍,他整个人都恍若一个重获新生的溺亡者,贪婪且狂热地抓住最后一丝生机般地,牢牢扣紧了她的腕骨。
沈晞倏地愣住了,眨了眨眼,她从没见谢呈衍有过这么失态的模样。
片刻,她抬起一只手,指尖在他眼尾处点了点,那里还有着未散去的寒凉。
“出什么事了吗?”
沈晞声音很轻,生怕再度惊扰他。
谢呈衍始终定定看着她,直到这一声,才猛地惊醒回神。
沈晞瞧见他眼底倏然闪烁了下,随即一敛眸,所有的波澜被悉数压下,再抬眼看向她时已一切如常。
甚至还能维持着往日的沉着,慢条斯理地整理她鬓边的碎发,低声问:“今天怎么回来这般晚?”
声线平静,听不出任何起伏。
沈晞疑惑地歪了下脑袋,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破绽,却无果。
只得答道:“有些事情耽误了。”
她的腕上被谢呈衍已攥出一抹红痕,横在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
谢呈衍眉心一紧,拉着她坐下,指腹缓缓摩挲着那处红痕。
沈晞顺着他的视线低眸,默了片刻,才想起来问:“你忙完了吗?”
谢呈衍眼皮半掀,目光微定,似乎有些不解。
沈晞补充了句:“刚才下人说你一整天都在书房处理公务,这会忙完了吗?”
谢呈衍反应过来,扯了下唇角:“嗯,忙完了。”
屋内地龙一烧,他身上转暖,沈晞能清晰感知到握着自己的掌心逐渐有了温度。
她盯着谢呈衍看了两眼,心里有了些猜测。
是以,她从谢呈衍掌心中把手抽出来,起身,去取桌上的食盒。
谢呈衍看见她的动作,忽地伸手拦了下,沈晞疑惑地回望,却看见他眉眼沉沉。
声线清冷地问了句:“又是新的药?”
沈晞闻言眉梢轻挑了下。
果然,他这些日子早就察觉了有问题。
但还是把药硬喝了下去,一句不问,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