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你有心无力。”
楚承季摇了摇头,叹了一息。
当时沈晞尚且不是他夫人时,于宫中落水,谢呈衍不惜打草惊蛇,直接一箭射入椒房殿威胁皇后救人。
只此一事,足以见得谢呈衍有多上心。
他能看得出谢呈衍对这个夫人在意,旁人未必看不出来。
虽说当初成婚,从头至尾都顶着替弟弟收拾烂摊子的名号,但婚后两人相处却作不得假。
若是消息没出错,国公府那边已有几次要下手的意思,虽说最后被谢呈衍挡了回去,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届时,万一腹背受敌,谢呈衍又该如何做?
可谢呈衍只淡淡扫过他,没有丝毫怀疑:“不论发生任何事,我都能护她安然无恙。”
这话说得自负,可出自谢呈衍之口,又让人无端信服。
楚承季垂眼,不由觉得好笑,面前这个人,哪里还是当初认识的那个谢呈衍。
*
沈晞这日照常去了仁风堂,凛冬寒凉,京城不少人患了嗽疾,这些日子仁风堂人满为患。
她在后堂帮着配药,直忙了一整日,天彻底暗下去才终于闲下来。
忘忧早已累得打哈欠,晚饭没吃便脚步虚浮地飘回自己卧房内躺倒了。
温庭茂还伏案研究着病例,沈晞拥着手炉,在一旁陪着闲聊了两句。
可暖烘烘的温度一蒸,沈晞很快也眼皮子打架,说着说着便困意连天,没几句便被温庭茂赶回去休息了。
一上马车,沈晞靠着车壁小憩。
天色渐晚,四下无人,马车一路平静地向将军府驶去。
忽地,车轮碾过一粒碎石,马车颠簸了下,随即,倏然勒马停在了原地。
沈晞骤然一惊,瞌睡瞬间消散。
车外是谢呈衍安排的护卫:“夫人,您没事吧?”
“出什么事了?”
“夫人您别担心,遇上了些小麻烦。”
话音刚落,一声刀剑出鞘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倏然响起。
沈晞呼吸一滞,凝神去听车外的动静。
没有任何前兆,忽地,刀剑碰撞的铮然脆响在车厢外炸开。
紧接着,护卫厉喝:“保护夫人!”
沈晞心头一惊,大抵猜到了外面的情况,没敢探头打量,只躲在车厢内,尽量稳住心神,不去给外面的护卫添麻烦。
可下一瞬,忽然有个东西被人猛地抛进马车内,没等沈晞看清,眼前骤然升起一阵白烟,在车厢内弥漫四散。
白烟漫进鼻腔,沈晞忽觉一阵眩晕,手脚发软,她察觉不对,急忙用衣袖掩住口鼻。
可终究还是徒劳,不出一会,她便发觉眼前一片黑,顿时失去了意识。
等沈晞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的是一袭绘着泼墨山水的床幔,打量一圈,发觉这里的陈设布局都格外陌生。
她尝试着挣扎坐起,但又瞬间跌了回去,顿觉天旋地转。
不巧,这动静却惊动了旁人。
沈晞听到一声温润的女声自不远处传来:“省着点力气,药效未过,你还要多躺一阵。”
那人似乎就在不远处,走动间衣裙拖在地上发出簌簌声音,隐约还有几声珠子碰撞的轻响。
果真如她所说,沈晞才睁开眼,便发觉一阵困意袭来,但她狠狠咬了下舌尖。
口中血腥味弥漫,舌尖的刺痛也让她暂且清醒片刻。
沈晞偏了偏脑袋,透过影影绰绰的帐幔,执意去看来人的身形,勉力开口问道:“你是谁?”
女人轻笑一声:“怎么忘了,你还不曾见过我。”
她走近了些,沈晞听清了那声音,似是已至中年,温和的声线里难免有些岁月的痕迹。
但沈晞从没听过这声线。
蹙了下眉,抵抗着接连不断的困倦,她道:“我不认识你。”
话音才落,床幔被下人掀开,有一人不紧不慢地走近,眉眼慈和地看着沈晞,温声道:“无妨,我见过你,可惜当时你还在昏睡。”
沈晞定睛瞧了一眼,来人一袭明黄宫服,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慈眉善目地轻笑着。
但沈晞瞬间心里打了个鼓,这身装扮,不用猜也知晓是谁。
竟然是当今皇后。
她犹豫道:“您是……皇后娘娘?”
薛宁荣坐在榻边,莞尔道:“妹妹倒是看走眼了,你分明是个聪明孩子。”